还了她那几年的养育之恩,别的休想再奢求。”
薛弗玉默然,她知道谢敛还记着仇,其一是当年太后窜和着薛家一起骗谢敛,让她代替薛明宜嫁给他,其二则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显王爷的事情,让他和太后之间有了深深的隔阂。
这两件事加起来,谢敛对太后已经到了嫌恶的地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索性她是和谢敛一起去请安的,太后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训她。
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下了榻。
今日太阳出来了,天气反而冷了许多,待她梳洗完,与谢敛一起用过早膳后,素月便让人取来了今年新制的狐裘放在一旁,而后碧云又把今日要喝的安胎药端了来。
谢敛看见那顶狐裘,状似无意地问:“朕记得给你的除了白狐狸的毛皮,还有几件墨狐的皮?”
薛弗玉搅着碗里的药汁,垂下眼眸道:“那墨狐的皮臣妾还没想好做成什么。”
阿弟常年在边关,到了秋冬的时候那边气候较冷,她其实早已做了打算,那几件墨狐皮要留着给阿弟的。
谁知道阿弟会失踪。
谢敛看不清她的眼中的情绪,只是不满意她的回答,想要开口询问,可当看见她手中的安胎药之后,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不过是一时忘记要给他做狐裘而已,反正她是他的妻,不管如何,在她的心里,他总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不是非要在这种小事上与她计较。
为了掩饰心底的那点失落,他转移话题道:“昨日朕瞧着成王妃瘦了不少,你有空的时候可召她进宫,替朕开解她也好,用以安抚她,成王兄早逝,她心中定然难受。”
而他的妻子终日一个人在宫里也无聊,正好找个人陪她说说话解闷,薛明宜是她的堂妹,二人关系大约是不错的。
这样看来,薛明宜也不是毫无用处。
薛弗玉喝药的动作一顿,上回他已经说过,这回又说,真有那么想见到薛明宜?
她不明白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的,薛明宜有薛家人和太后的陪伴,哪里还用得着她,他想要见薛明宜,倒也不必用这样的借口,大可废了她成王妃的身份,再给她换个身份进宫伴驾,不是更容易?
还是说,他就是喜欢这种和兄嫂之间的禁忌感?
她艰难咽下口中的药汁,只觉得嘴里的苦涩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陛下感念成王,臣妾也会替陛下多多看照成王妃。”她柔顺的回答,没有明确答应他会召薛明宜进宫。
谢敛不察她的内心想法,只觉得她的温柔大度很得他的心。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她喝完了的安胎药,心里思忖,若是那件事成了,他不介意给她更多的补偿。
——
长信宫,薛明宜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
昨夜宋璋试探的话到底是让她心里生出几分害怕来。
她确实是特意在信中要求薛岐这个堂哥护送她回京,也确实不顾薛岐的警告,擅自改道。
可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他们不能怪她。
她遇到一队人的埋伏,三哥哥只身一人赶来救她,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可她是他的妹妹,除开兄妹这层身份,她还是成王妃,而他是臣子,他救她本就是天经地义了,若是因此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但一想到稳坐中宫的二姐姐,她还是害怕得说谎了,下意识把所有事都推给了三哥哥,暗指都是因为三哥哥擅自改道,才会让他们遭遇埋伏,三哥哥敌不寡众,最终受伤跌落悬崖,至今下落不明。
她不敢想,若是让他们找到三哥哥,三哥哥又还活着的话,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幸而陛下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未把三哥哥失踪的事情昭告朝廷,也没有大肆找人,如今知晓这件事的,也只有他们几个人。
三哥哥最好真的死了,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是她害得他。
尤其是二姐姐!更不能让她知道。
“明宜可是穿得太少了?”
太后见她身子突然抖了一下,以为她是被冷的。
薛明宜听到太后话中的关心,抬眸一笑:“母后看错了,对了,今日是除夕,怎么皇后娘娘和陛下还未前来给母后请安?”
她知道今日谢敛亲自会来给姑母请安,才特意一大早就进宫。
眼下她最想要知道的,就是谢敛的心里是不是真的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