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哪敢说,只得勉强笑道:“娘娘折煞奴才了,若没有什么事,奴才这便退下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奴才回去交差。”
“下去吧。”
李德全心中有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可他还是拿着碧云给的厚厚的封赏,高高兴兴地出了凤鸾宫。
“算了,主子们的事儿哪是我能揣测的。”他道了一声,朝着金銮殿的方向回去。
进了金銮殿,他才放轻了脚步,以免打扰到了正在批阅奏疏的皇帝。
在李德全进来的时候,谢敛已经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等李德全近身给他添茶的时候才说话。
“东西都送去了?”
不咸不淡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李德全将茶盏恭敬地放在桌边,才将在凤鸾宫的事情一一回禀。
说完之后,他悄悄觑了一眼谢敛的神色,不看还不要紧,一看便发现对方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立刻惊得背后出了一身汗。
“除了这些,皇后便没有说什么了?”
这次的语气沉了许多,李德全一听就知道陛下这是不高兴了。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娘娘似乎很喜欢北地进贡的皮毛,日后娘娘和公主穿着陛下赏赐的皮毛,必然也会感念陛下。”
“好,好......”
半晌之后,谢敛才连说两个好字。
薛弗玉想到了自己和昭昭,却没有他的份,明明那些料子是他赏赐给她的,她不仅没有念着他,就连道谢也是敷衍到让李德全来代替。
真是,好得很!
李德全已经汗流浃背,他也不知道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就不高兴了。
很快,李德全福至心灵,好像知道为何陛下会心情不好了。
娘娘用那些皮毛给自己和公主做御寒的衣物,却独独忘记了给陛下的做一件,哪怕是做一双手套给陛下呢,也难怪陛下会生气。
他灵机一动,连忙给薛弗玉找补:“陛下,娘娘唯独还留着墨狐的皮毛,奴才想那定然是娘娘留着给陛下做狐裘的。”
谢敛见他这幅谄媚样差点气笑,当他是三岁小孩么,他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气归气,当晚他还是去了薛弗玉的凤鸾宫,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多没心肝。
到了门口照例不让人通传,他独自进了薛弗玉的寝殿。
一转十二月,地龙已经烧了起来,才进去他就被暖气包围,接着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花香,细闻之下,是他常在薛弗玉身上闻到的山谷百合香。
他脚下的步子一停,目光穿过珠帘,落在坐于西窗边的女子身上。
此时她的手中拿着剪子,手上是上好的一块料子,那料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白天他让李德全送的贡品之一。
“昭昭的皮肤细嫩,针线用棉线就好,切勿为了好看而用些华而不实的。”女子一边裁着料子,一边与坐在对面理针线的碧云说话。
碧云笑道:“娘娘这话已经与奴婢说了好几回,奴婢早已记住了。”
这样的话并未让薛弗玉感到冒犯,她抿唇一笑:“她的东西,我总是想要再小心一些。”
她许久才怀上昭昭,生产时又差点出事,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她自然是宝贝得紧,若不是于礼不合,她甚至想让昭昭一直住在凤鸾宫。
提到昭昭,她脸上温柔尽显,一双美目流光溢彩,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谢敛突然觉得周遭的景物慢慢的变了,那些华美的摆饰逐渐褪色,变成粗糙的物件,连墙壁都变得暗淡无光。
“阿敛,这是我给你做鞋子,快来试试。”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抬头,正好看见薛弗玉穿着一身素衣,坐在一把已经发了霉的椅子上,一对似含了秋水的眸子里,映出少年略带错愕的脸。
薛弗玉见少年愣着,于是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你脚上穿的这双鞋子已经不合脚了,我重新给你做了一双,我估摸着你的尺码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脚,你先试试,好吗?”
那张灿如春华的脸撞进少年的瞳孔,他往后退了一步,看见她手指上被针戳出的口子,不知为何,心里筑起的警惕逐渐瓦解。
谢敛只听见少年涩着嗓子,轻轻说了句好。
从那以后,除了鞋袜之外,她还会给他做衣裳等。
四年里,她给他做过不少东西。
“陛下?”
同样温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眼前的女子和十年前变化不大,仍旧柔婉。
薛弗玉不知道谢敛在那站了多久,她一颗心都扑在了女儿身上,直到她感觉到了一道奇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这才发现了他。
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她说话,倒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
谢敛回神,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皇后好兴致。”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薛弗玉便听出了不悦。
她不知道他怎么又不开心了,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手中的料子,她眨了眨眼睛。
难道,他是在心疼这些送给她的东西?
瞧见她眼中的茫然,谢敛的心里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