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好巧。
怎么每次这种狼狈的场面都能被他撞见。
南书瑶反应过来后,不免有些自嘲,低声开口:“抱歉。”
崇骁微微低头,看向身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姑娘。
或许是大病初愈,她看上去又瘦了一些,下巴尖尖,柔软杏眼微垂,带着些憔悴。崇骁视线扫过她的眼睛、微红的眼眶和细密的睫毛,细细打量过后,得出结论。
比那天在校医院发着高烧落着泪的模样要好一些。
南书瑶被注视得不自然,微垂了眼:“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脚步一动,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崇骁很高,五官轮廓极为立体,俯视人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挡在她面前,看上去并不像那天在车里那样好说话,目光不避不让地盯着她:“不准备分手?”
南书瑶被问得一愣。
这些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实在有些高。叶雨桐问过,钟意听到之后也来问过,连整天泡在图书馆的方渠都来问过,她全都给予肯定答复。
不合时宜的生病拖慢了她的进度,还有人幼稚无比地逃避问题,导致她不能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一切,所以她现在对于这个词有点生理性厌烦。再加上刚刚那个场面看得她实在是有些反胃,所以即便她想尽力维持礼貌,回复的语气也不是很温和。
“分不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自诩他们之间并没有熟到可以询问这种隐私问题的地步。
崇骁像是没有看见她眉眼间浮起的情绪,慢慢点头:“有。”
南书瑶刚想开口,就见他往前一步,挺拔身形瞬间将她牢牢覆在阴影里。一股熟悉的松木香味突破正常社交距离,像一阵风包裹住了她。
南书瑶几乎本能地心悸了一下,听见了他淡然寻常的声音——
“想不想报复他,和我在一起?”
过道里很静,隐约还能听见身后那扇半掩的门内传来女孩的娇笑。落日余晖变得金黄璀璨,从尽头的玻璃门里斜落下来,绵长地映在地砖上。
南书瑶怀疑自己听错了:“......报复?”
崇骁的目光中点染着不同寻常的温度,像是那天在球场上,毫不掩饰的直白与滚烫。
他说:“这句不是重点。”
南书瑶思绪停滞,难得有些迷茫地想——
那什么是重点?
在一起?
“......”
她感到十分荒谬,甚至都没有去问为什么的心思:“你别开玩笑了。”
崇骁安静看着她,神色间显然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南书瑶被他的目光一烫,掩下视线:“....我会分手,出轨了我没理由还和他在一起。”
她顿了顿,尽力去揣摩他的想法,犹豫开口,“....如果你是觉得同情或者替我打抱不平,那非常感谢......”
“都不是。”
“......”
她试探地问:“那你是和应嘉有过节?”
崇骁没有回答:“他出轨,你不生气么?”
“......”他询问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南书瑶被带着,只得点点头,“生气。”
“那为什么走?”
“......”
他是想让自己现在就进去和里面的人摊牌吗。
南书瑶感到有些无奈,原本低到谷底的心情被他这几句话一抬,也变得不上不下起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回答:“这时候进去,会闹得很难看。”
应嘉家经商多年,家底深厚,在当地都能排得上名号,走到哪都是关系。先不说两家交情多深,她家确实受过不少帮衬,于情于理,都不该撕破脸皮。
“他出轨,你还顾虑他的感受。”
崇骁声音极淡,平铺直叙,没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就这么喜欢他?”
南书瑶沉默几秒,没什么办法地抿了下唇:“你就当是这样吧。”
没有解释的必要。
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即便知道了原因也无法共情她。
他天生就不用考虑这些,他不需要顾虑任何人的想法,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他拥有世上独一份的随心所欲,遇到不顺心的事不顺心的人,甩了脸色或大闹一通后走掉就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想到这,南书瑶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嫉妒。如果她也能这么随心所欲就好了,如果她能拥有一份,供她维护自己那点微薄自尊心的底气就好了,哪怕不多,哪怕就一点。
可她没有。
她微抿着唇,掩下眼睫。
与此同时,脸颊处突然传来一道如羽毛拂过的触感。
崇骁沉默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眼尾。
他的手指带着温度,像是火柴燃烧到底时突然迸发的焰星,灼得南书瑶眼睫一颤,忘记躲避,紧接着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有过节。”
她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什么过节?”
温暖而粗糙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