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南书瑶。”
南书瑶突然被叫到名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看到了不远处的崇骁。
钟意站起身,喊了一声:“学长。”
崇骁朝她微颔首,走近几步,俯身看向椅子上的病号:“能走路吗?”
南书瑶声音很轻:“能。”
“麻烦你扶她一下,”崇骁对钟意说,“她需要去输液室。”
钟意连忙“哦”了一声,把南书瑶扶了起来。
叶雨桐和梁潭在输液室等,见南书瑶过来,连忙迎上来。
南书瑶实在受不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推了推叶雨桐:“...你不是要去约会吗?”
“餐厅都退了。”叶雨桐说,“你安安心心坐着吧,想喝粥吗?我让梁潭去买。”
“不用,”南书瑶哑着声音说,“你们都去忙。”
叶雨桐当然不肯,把她摁在板凳上,让医生给她扎针。
南书瑶思绪缓慢,脑袋放空,针扎进手背,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盯着细管里倒流的血液看。
崇骁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场病来得突然,她本来就瘦,现在一病,更是显得弱不禁风。输液室的灯很亮,她半垂着眼,面容憔悴,嘴唇苍白,露出的手臂手腕仿佛一捏就碎。
等扎好针,她坚持要自己举着瓶子走回座位。她慢慢挪动着,步伐缓慢,身形瘦得像敛翅的蝴蝶,脚踝很白很细,裤脚下隐隐能看见脚后跟的血痕。
崇骁垂在身侧的指尖慢慢收紧。
才一个晚上,她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南书瑶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叶雨桐说要去给她买粥,问了忌口之后,拉着梁潭往外走,空气中隐约传来她的轻轻埋怨声。
“你怎么又给我买成三分糖啦?我要喝五分的,还要换成红茶底......”
“小祖宗,五十多个奶茶配方,我真记不住......”
“那我不管,你重新给我买一杯......”
南书瑶垂着眼,把坐在她身边的钟意赶走:“你兼职要迟到了。”
钟意摇摇头:“没事,我可以请假。”
“请什么,”南书瑶嗓音很哑,“桐桐很快就回来了,你去。”
钟意犹豫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学长,”她拜托崇骁,“麻烦帮书瑶看着点吊瓶。”
她还得回寝室拿工作服,说完便匆匆离开。
南书瑶抬起头看向倚在墙边的崇骁,眼尾泛着一点发烧染的红:“你......”
“要赶我?”
“.......”
崇骁淡淡道:“我等梁潭回来。”
南书瑶闻言点了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她睁开水汽朦胧的眼睛,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一次性纸杯上。
“喝水。”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纸杯下方,举得很稳。
南书瑶伸出手,慢慢接过来,沙哑地道了谢。
她凑近纸杯,小小抿了一口。水温微烫,正好入口,她慢慢喝着,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胃里也暖起来。
直到喝完,她把杯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校医院里很静,只有一点交谈声,还有器械碰撞发出的微小声音。崇骁没再出声,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倚在墙边,或者已经找到地方坐下。
脑袋很晕,意识也都是模糊的。她刻意不去想昨晚的事,强迫自己睡一觉。
渐渐的,她感觉一切声音都远去,自己被包裹在一片朦胧又潮湿的水里。
.......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醒着,或许有,或许没有。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令人窒息,她游了一会儿,有些害怕,在水里挣扎起来。
突然,她的耳边不断响起各种刺耳的声音,带着嘲笑和奚落。她试图闭上眼,却还是能看见那些人鄙夷的目光,有人说她穿的衣服寒酸,有人对她从头到脚挑三拣四,有人对她嗤之以鼻、待以白眼.......
她艰难地呼吸,咬着牙,不断朝着头顶的天光往上游,往上游,直至露出水面。
然后被瓢泼大雨砸了个正着。
暴雨当头而下,砸在她的脸上,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滑,滑过脸颊,将她淋得湿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筋疲力尽地爬上岸,蜷缩在一棵树下,企图用稀疏的枝叶挡住这场漫天雨雾。可惜无济于事。她全身湿淋淋的,只能抱着膝盖,和树干相互取暖。
意识逐渐模糊,可能是过了一秒,也可能是过了一个世纪之后,雨声渐渐小去,雨水也不再落下。她后知后觉,仰头望去。
有人站在雨里,将伞举在她头顶。
她努力挣开眼,却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宽阔的伞顶挡住了雨,也挡住了他的面容。
空气里隐隐传来一股清冽的松香。像是雨后初晴、阳光一寸寸晒过松枝后的干净气味。
她觉得陌生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