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誓。
他懂得收敛,却没什么耐心,这才一年,就又恢复本性了。
现在发生这种事,南书瑶并不意外,只觉得咎由自取。
刚刚被他触碰过的耳侧和脸颊都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谁扇了一耳光。
她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水,又一点点压着衣领上洇湿的地方。衣服是白色的,湿掉的地方不明显。她嘲笑自己这时候还在想着这种事,明不明显也无所谓了,她并不想继续回到包厢。
她照着镜子,将头发也擦干,理好,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她沿着走廊,径直往反方向走去,摁了向下的电梯。她静静站立,看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
神情平静,毫无异状。
走出大门,站在路边,她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可能是因为地段偏,几分钟都没人接单。
她没打算再继续等,开了导航,沿着马路边走。
走出一段路后,一辆黑车缓缓驶到她身侧,慢慢跟着她。她注意到,停下脚步。于是车也停下。
副驾驶的深色玻璃缓缓降下,崇骁沉稳的眉眼顺着车内温暖的光,慢慢进入她的视线。
他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书瑶站在夜色里,背后因闷热而出了汗,脚后跟被鞋子磨得隐隐作痛,应该是破皮了。
她全身都累,心也累,实在维持不住礼貌,紧抿着唇问:“有事?”
崇骁看上去不在意她的无礼,淡声道:“上车吧,送你回学校。”
南书瑶拒绝:“谢谢,不需要。”
“我回学校,顺路。”
“......”
南书瑶看着导航上快四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没有犹豫多久,深吸一口气,迈前一步拉开了车门。
她现在脑袋里一团乱,只想赶紧回去洗澡,把身上染到的酒气洗干净,所以无心再推拒,道了谢坐上车。
“抱歉。”
这是崇骁在她上车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不解皱眉:“抱歉什么?”
崇骁侧过脸,目光淡然落下:“被我目睹这些。”
南书瑶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
他指的是什么?
是她站在洗手台前近乎呕吐的狼狈神情,还是失魂落魄逃跑离开的模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抱歉有迹可循,因为被一个陌生人看见这些,确实太狼狈、太不堪了。她近乎感到羞耻。
崇骁俨然是一副绅士且善解人意的模样,于是她做不到冷落他的话,轻声回答:“没关系。”
她回答完,又忍不住想。
像他这种阶级之上的人,会在心里怎么想她呢?
懦弱、胆小、退缩。亲耳听到这种事,却连冲进去大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卫生间跟自己较劲。
可她只是想维持体面而已。她不想大吵大闹,撕破脸皮,只想冷静地擦干脸、擦干头发,离开现场。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和解决这件事。
虽然她现在的行为确实跟一个逃兵没有区别。
她能感觉到崇骁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落在自己脸上,安静的车里响起他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
南书瑶眼睫一颤,终于抬眼看向他。
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比传言更胜一筹,眉眼锋利,矜贵又淡漠,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没有任何装饰物。可即便这样朴素,也无法掩盖骨子里的气质,他只要坐在那,似乎就与别人与众不同。
那是由物质堆砌出来的,与生俱来的淡然和底气。
南书瑶和应嘉不同,虽然两家交好,但她的家庭不算富裕。她的父母总是会和她说,这样家境又好又喜欢你的男孩子很少见,你更要好好维系感情,要把应嘉牢牢抓在手里,让他多帮衬你,这样你以后的路会走得更顺......
她无法和崇骁一样,拥有这种淡然和底气,直接说出“不是我的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瞬的自我怀疑,怀疑现在这个局面也有她不可推卸的一部分责任。
是不是她太矫情了?就是亲一下,又怎么了呢?为什么过不去那道坎,为什么那么不情愿,以至于闹成现在这种地步?
头顶的阅读灯落下淡光,崇骁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是你的错。”
南书瑶的眼睫发颤,快速地眨了几下,才把眼角那一抹酸意给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涩然回答:“....当然不是我的错。”
崇骁没再说话。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往内扣紧。
-
十几分钟后,车平稳地开进生活园区,停在一片竹林边。
这片竹林在园区人工湖的边上,正好靠近她的宿舍楼。这个点是晚课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树影婆娑落下。
南书瑶客气道:“其实停在大门口就可以了。”
崇骁声音淡淡:“这里下车,不会有人看见。”
南书瑶明白他是不想和自己传出绯闻,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个,车费的话,我微信转你?”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