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万年成熟,成熟即化形。
一瓣可生死人肉白骨,花心可养魂魄。
这意味着,只要有这血莲,只要有一缕魂魄,便可把人救活。
于血莲来说,今天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与她的伴生兽——天地间唯一一条龙,共同踏入一万岁生日。
血莲成熟以前比所有植物都要脆弱,与普通植物无异,只能依靠伴生兽守护。
而今天,是她完全拥有血莲力量的日子。
可她的成熟也引来的修真界的轰动,群狼环伺,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哪怕胤允有寰宇之威,终究分身乏术,双拳难敌四手。
最后一刻,胤允以龙珠开阵护她,燃起精血与敌人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天上光芒大盛。
接着,她就昏迷了。
一阵风轻轻刮过,伴着雨水,轻轻抚在她的脸庞。
她骤然睁眼,清澈的红色眼睛里全是焦急与慌乱,拍开盖在头上的塑料袋,撑起上半身慌忙向四处察看,想寻找某个身影。
可眼前的景象与酸腐的气息同时涌入五感,而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她干呕了半晌,啥也没吐出来。
胃里依旧不断翻涌,她强撑着继续环顾四周。
这是哪?
此地空无一人。扭曲的钢筋铁皮,生锈的金属零件与废弃的塑料瓶、纸箱等等物什交织,堆叠成一片望不到顶的大山,上面隐约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尸体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壮阔又衰败。
颂千纱总结道。
她凝视了很久才回神,慢慢站了起来,试探着出声。
踩在黑水上分外泥泞,她不自觉蹙起了眉。
“胤允?”
声音被雨水的噼啪声淹没,周围除了几具尸体外空无一人,颂千纱对此视若无睹。
她几乎本能地摸向脖颈下的伴生纹。
他在哪?
她蹙眉陷入思考,半晌后手臂抬起,红色的眼眸闪烁出亮光,伸出手,在虚空中结印。
这是他们联系对方的专属术法。
指尖连一点光亮都未亮起,颂千纱忍不住蹙眉,一脸迷茫。
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抓握张开。
难道是她第一次用手,印结错了?
她拧着眉毛不置可否,这次认真仔细地一个手势一个手势结,并且不信邪似的,尝试了好几遍。
终于,她在第四遍的时候停下了。
她确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没灵气导致没法施展术法。
脑中一片空白,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可没有灵气,怎么可能?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颂千纱呆愣了着,用力地拧了拧自己的大腿,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回事?
她盯着自己葱白的双手发了一会儿呆,第一次试着使用她成熟后的血莲天赋。
本就鸽血一般红色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双手红金色光芒亮起,哪怕衣衫褴褛,仍然挡不住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颂千纱如神女一般缓缓升起,整个人都散发着红色光晕。
半晌,颂千纱缓缓落地。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天际。
化形后果然能动用所有的天赋能力。
但血莲天赋最强的是治愈与防御,这些都没法让她找到胤允。
她肌肉记忆般摸向伴生纹,用力感受着,想要用力抓住他们最后的羁绊。
颂千纱眼中全是担忧。
胤允伤得很重。
她没法直接找到胤允,她只能靠着气味嗅闻对方的踪迹。
顾不得眼下的臭味,她闭眼深嗅试图寻找胤允的味道,眼中的迷茫更甚。
这个地方,没有他的气息。
她努力消化这一切。
发酵的臭味涌入肺管,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她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会呢?
可能是灵气受制,所以嗅闻不到。
但没关系,她可以走着嗅闻,只要跑遍这个地方就好。
她微微敛眸,颤动的睫毛在眼尾形成一把小扇子,暴露了她的不安。
原本可以用术法保护自己,可没有灵气的她除了治愈能力,无限接近于普通人。
可她深知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贸然使用,下场必是剥骨抽髓,死路一条。
而从小护着她的那只龙,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恐惧的藤曼顺着脚下粘腻的黑水攀爬上她的心间,她从头顶冷到脚底。
她从未自己一个人面对过这个局面。
颂千纱脑中疯狂地思考应对策略,努力撇开情绪。
怎么找到胤允?
怎么活下去?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小了,穿堂风轻柔地吹向她,她突然觉得滴在她身上的雨透心凉,风吹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吹倒。
她红着眼尾,努力平复自己打颤的呼吸,用力擦了擦眼泪。
强忍着情绪迈开脚步。
现在首要任务是在这个地方找一找胤允的踪迹。
她赤脚踩在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