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格沃茨城堡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中苏醒,却并未迎来往日的宁静与祥和。阳光依旧通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走廊和礼堂投下斑烂的光斑,但这光芒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紧张感,仿佛暴风雨过后,天空依旧阴沉,预示着更大的雷暴正在蕴酿。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向礼堂,步履不似往日轻快,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嗡鸣。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一惊魂未定的苍白,难以抑制的好奇,以及一种对未知的、隐隐的恐惧。
昨夜礼堂那骇人的一幕,奇洛教授凄厉的惨叫,还有那团挣脱束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灵魂————这一切都太过震撼,远超了他们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范畴。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传播,版本各异,但内核都围绕着那个不能提及的名字—伏地魔。
然而,在这片普遍的低气压中,斯莱特林长桌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病态的“活力”。
与其他三个学院那种纯粹的恐惧与不安不同,一部分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最古老、最崇尚纯血统理论的家族后裔,他们的眼神中闪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不是对悲剧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看到固有秩序被动摇、看到力量重新彰显时的悸动。
他们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压抑着难以控制的、细微的弧度,仿佛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深海中按捺住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身躯,等待着出击的号令。
但在当下这风雨欲来、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刻,即便是最狂热的拥趸,也不敢公然表露心迹,只能将这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在看似平静的面孔之下,用指尖反复整理着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袍角。
当早餐正式开始,家养小精灵们一如既往地将丰盛的食物变魔术般呈现在长桌上时,另一场“风暴”降临了一猫头鹰风暴。
今天的猫头鹰简直多得象是下了一场倾盆大雨。成百上千只各种品种、大小不一的猫头鹰,如同接到了统一的进攻指令,从四面八方穿透城堡的窗户,涌入礼堂上空。
它们扑扇翅膀的声音汇成一片喧嚣的浪潮,羽毛如同灰色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屏蔽了天花板上魔法变出的天空。信件、包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各个学院的长桌上,伴随着猫头鹰们尖锐的鸣叫和学生们的惊呼。
这景象前所未有,却也意料之中。显然,昨晚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一学生们的紧急信件、画象的多嘴、甚至是某些秘密的通信魔法,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忧心忡忡的家长们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写来了询问信,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全,霍格沃茨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列克谢安静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盘几乎未动的熏肉。他深色的雷朋墨镜依旧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隔绝了外界过多的窥探,也隐藏了他眼中可能流转的思绪。
他也在等信—一等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这官方的喉舌会如何定性昨晚的事件,至关重要。
然而,也许是运气不佳,也许是礼堂内猫头鹰实在太多造成了交通拥堵,他的那份报纸迟迟没有送到。他微微蹙眉,目光随意地扫过邻座。
阿列克谢几乎没有尤豫,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近乎是从马尔福有些僵硬的手指间将报纸“拿”了过来。
“借阅一下,马尔福。”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丝毫请求的意味,仿佛只是取走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马尔福愣了一下,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抗议,但最终在对上阿列克谢那被墨镜遮挡、却依然能感受到的平静目光时,选择了沉默。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阿列克谢让出更多空间。
阿列克谢快速展开报纸,目光掠过头版头条。果然,不出所料。报纸上用醒目的字体刊登着诸如《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遭遇意外》、《邓布利多声称校园安全无虞》之类的标题,通篇都在避重就轻,将事件描述为一场不幸的教程事故或奇洛个人的精神问题,对于“伏地魔”、“灵魂”、“回归”等关键词讳莫如深,只字未提。
文章的语气充满了官方的、试图安抚人心的陈词滥调,显然是与魔法部保持了高度一致的口径。
“哼。”
阿列克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将报纸随手丢回给还有些发懵的马尔福。官方渠道的掩盖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格兰芬多长桌。在一片混乱中,弗雷德和乔治那标志性的红发相当显眼。
他们面前摊开的不是《预言家日报》,而是几份版面花哨、标题耸人听闻的小报和杂志,比如《唱唱反调》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八卦周刊。
自从得了资助后,这俩兄弟花钱都大手大脚了不少,订报纸都是看一份扔一份,订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花边小报。
阿列克谢信步走了过去。双胞胎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瞧瞧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