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它被施加了极其隐蔽的诅咒。如果涂抹在飞天扫帚上,平时不会有任何异常,甚至可能真的有些许顺滑的效果。但是,一旦扫帚处于高速飞行、急转或者承受较大压力时一一比如魁地奇比赛中常见的那些动作一一这层蜡就会在特定魔力频率的激发下失效,并产生强烈的干扰,导致扫帚—彻底失控。
最关键的是这个诅咒是有时限的,具体准确时间有待进一步检测,但是多半就是哈利的第一场比赛之后,这里面的诅咒就会失效了。
到时候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真是精妙。”
阿列克谢对此毫不意外,他手一摊,问道:
“那怎么处理?这玩意儿您收着?”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那样可能会引起奇洛教授对你的怀疑,认为你识破了他的计划,或者没有完成任务。这太危险了,任何学生都是平等的,我不能为了保护哈利就让你陷入险境。”
“那您的意思是?”
“你在比赛前一天把它交给哈利。”
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这是一位教授的好意。至于安全问题——我会在哈利身上下几个强力的保护咒语,比赛时重点关注他的扫帚。这层蜡的诅咒虽然阴险,但还在我的应对范围之内。我们需要让奇洛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位,认为他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阿列克谢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您说是啥就是啥咯。反正救世主的安危是您操心的事。”
阿列克谢并无太多心理负担,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且说实话,他一直想不通奇洛或者伏地魔为什么会采用一个这么粗糙的暗杀手段。
想了想后只能无奈归咎于伏地魔知道自己在邓布利多的眼皮下恐怕杀不死哈利,能恶心他一下也是好的。
气度全无,逼格掉了一地。
阿列克谢拿起那罐蜡,准备离开,忽然又象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
“教授,关于夺魂咒,我还有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咒语,施咒对象是自己,会有什么效果?”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出乎邓布利多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随即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内只剩下壁炉火焰燃烧的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缓缓抬起头,他拿起桌上那根遍布结节的接骨木魔杖,动作缓慢地,似乎无意识地,将杖尖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阿列克谢几乎以为这位百岁老人要亲自上手验证一下这个疯狂的想法。
但最终,邓布利多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魔杖轻轻放回了桌上。
“一个——非常有趣,也非常危险的想法,罗曼诺夫先生。
就基于我对这个咒语原理的理解和推演来看对自己施展夺魂咒,恐怕会造成一种极其奇特的状态一一施术者的意识仿佛被强行剥离出身体,漂浮在半空,成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对自己的躯体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模型:
“而由于命令来自于‘自己’,身体在执行时,会基于其本身的记忆、习惯和本能,去选择达成命令的方式,而不是基于当时的环境。
这就导致了一个关键问题:控制精度会大幅下降,过程会变得-相当不可预测。就象你命令一个熟悉的傀去完成复杂任务,但切断了精细操控的丝线,只能期待它自身的“惯性”能勉强做到。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种状态下,由于意识与身体处于一种奇特的‘分离”与‘强制链接”状态,其对于其他的、外来的、试图侵入掌控的夺魂咒,抗性会显著提高。除非施咒者的魔力与意志远强于你,否则很难再被第二个夺魂咒所控制。”
邓布利多总结道,目光深邃地看向阿列克谢“但就付出的代价与获得的好处来看,性价比不高。它更象是一种极端情况下的精神自残,一种危险的思维实验,而非实用的魔法技巧。
好了,罗曼诺夫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阿列克谢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已掀起了狂澜。
这听起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阿列克谢似乎找到了,真的能统一冷静与狂暴的钥匙。
“没有了,教授。”
阿列克谢垂下眼脸,掩去眸中翻涌的激动,语气保持着恰当的躬敬,“感谢您的解惑。”
他拿起那罐致命的扫帚蜡,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与那位瑞智老人可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走在寂静的走廊里,阿列克谢的心跳依旧有些急促。他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喂点燃的火种,在他心底灼灼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