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上,阿列克谢瞅了瞅正在咕嘟咕嘟煮着的坩埚,里面的药液呈现出稳定的、接近完成的深绿色,估摸着恐怕还要再熬煮一会儿,他便抽出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靠在桌边飞快地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药液冷却成漂亮的淡绿色时,阿列克谢也写完了最后一行。斯内普如同幽灵般滑过他们的桌旁,黑色的眼眸扫过坩埚里的成品,又瞥了一眼阿列克谢刚刚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很完美的药水,罗曼诺夫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能让他说出“完美”二字已是极高的评价,
“斯莱特林加五分。”
不得不说斯内普给自家学院加分确实大方。
下课后,学生们如同被赦免般涌出阴冷的地下教室。阿列克谢却磨蹭着收拾东西,留在了最后。
斯内普整理讲台上的药材,声音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有什么事吗,罗曼诺夫先生?你最好快点离开了,这间教室一会儿还有课,我认为六年级的提高班就算对你这样‘天才’也还是有些难度的对吧?”
阿列克谢走上前,语气平静:
“斯内普教授,我在魔药学上有一些疑问,希望平时能有机会去您的办公室请教您。”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阿列克谢,仿佛要穿透他的大脑。
“请教?”
他拖长了声音,满是怀疑,
“你?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呢。说吧,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阿列克谢笑了笑,没有接他话里的刺,而是将手中那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并非花招,教授。只是我发现,许多同学——包括一些纯血统出身的——似乎连最基本的仪器使用和实验室……嗯,魔药课教室的安全规范都一无所知。这大大增加了课堂事故的概率,也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
我想要是提前让同学们有个对魔药熬制操作的基础认知会好得多,您认为呢?”
斯内普皱着眉头,接过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标题——《霍格沃茨魔药课操作守则(初稿)》,他的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伸出食指弹了弹手上的羊皮纸,
“罗曼诺夫先生,你是否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和学识,认为自己有资格来为霍格沃茨最古老的学科之一订立新规了?”
他苍白的手指敲击着羊皮纸,打算狠狠地挑刺,发泄下自己心中的怨气。
他看得很快,视线偶尔在某一项条款上短暂停顿。几分钟后,他抬起眼,漆黑的眼睛盯着阿列克谢,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些纯粹的嘲讽,多了几分审视。
“错漏百出,罗曼诺夫。”
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对魔药这门古老而瑰丽的学科完全缺乏了解,充满了想当然的假设。看来你在规章撰写方面的天赋,远不及你惹麻烦的能力。”
然而,他并没有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掉,反而用修长的手指将其在讲台上轻轻抚平。
“譬如这里,”
他的指尖点向“废液统一处理”一行字,
“——想法勉强及格,考虑到了格兰芬多那群巨怪把魔药随意混合会带来后果,但明明能用一道消失咒解决的事要这么麻烦?”
这个问题直接让阿列克谢沉默了,不得不说他确实完全没想到这个,魔法的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他才说道:
“恩,消失咒已经算是比较高等的变形术了,我觉得低年级的同学恐怕并没有这个能力……”
斯内普继续看着阿列克谢撰写的守则,只是冷哼了一声。
阿列克谢见斯内普有拒绝的迹象,连忙开口道:
“虽然这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注意点和守则,在您这样的魔药大师看来自然是不值一提,您已经能自然而然地采用最优的操作了,但是同学们还完全做不到。
所以要是让他们有一些基本的知识后再上手操作应该会好得多。”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皱着眉摩挲着下巴再次打量着手上的羊皮纸,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哼。”
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勉强,
“虽然这整篇东西粗糙得令人难以忍受……”
他停顿了一下,飞快地、几乎是含糊地补充道:
“但其中极少数的、最显而易见的就那么一两条,倒也并非完全是无用的废话。至少体现出了一点……嗯……最基本的、对混乱的厌弃感。
但不可否认,对于约束某些脑子里塞满芨芨草、行为模式比球遁鸟更不可预测的蠢材来说,将某些最基础、最显而易见的常识——虽然我认为这纯属多馀——用文本固化下来,或许……能稍微降低他们把那点可怜的智商连同坩埚一起炸上天的概率。”
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嫌弃的动作,仿佛那羊皮纸沾了什么不洁之物似的,将其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了自己黑袍的内侧口袋里,同时扔下一句话:
“漏洞多得象筛子。等我哪天有空……或许会勉强动笔修改一下。免得你拿这种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