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再次出现时,已是两天后的傍晚。他依旧象一团不祥的黑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釜酒吧他们的房门口,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搬家。”
阿列克谢和蕾娜塔对视一眼,回房间收拾起他们简单的行李——主要是这两天新买的书本和两只鸟笼——跟了上去
斯内普伸出双手,苍白的手指如同鹰爪,不情不愿地分别抓住了阿列克谢和蕾娜塔的手臂。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仿佛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橡胶管里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们。视野扭曲,色彩撕裂,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随即阿列克谢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房屋宽敞,花园整洁,气氛与那条着名的女贞路颇为相似,但却更显宁静和昂贵的街道。
街边的路牌上写着“紫杉路”。
斯内普领着他们走向一栋外墙是暖色调红砖、有着深色木质窗框的两层独栋房屋。它看起来并不扎眼,与邻居们风格统一,花园的篱笆修剪得一丝不苟,门前的小径用昂贵的石材铺就。
斯内普用一把黄铜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内部是典型的英伦低调奢华风格。地面铺着深色橡木人字拼接地板,踩上去坚实而安静。墙壁是温暖的浅灰色调,挂着几幅看似不起眼、但笔触精良的风景油画,一道铺设着厚实地毯的楼梯通向二楼。
阿列克谢眨眨眼,在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威斯敏斯特公爵的手笔,这么一栋普通的房子都能装修出别有洞天的感觉出来。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一间书房。”
斯内普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冰冷,他象导游一样机械地指示着,
“家具和日常用品都已备齐,你们可以自己看。那个麻瓜公爵的人倒是把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他率先走上二楼,靴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二楼是卧室。左边这间是我的。”
他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进入。”
然后他指向走廊右侧:
“另外两间,你们自己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径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后重重关上,仿佛要将一切外界的空气,尤其是刚刚带来的两个“麻烦”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阿列克谢和蕾娜塔分别推开了另外两间卧室的门。房间大小相当,都带有独立的盥洗室。内部装修延续了楼下的风格,舒适而考究:柔软的大床、品质极佳的衣柜、宽大的书桌。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窗外的景色略有不同。
阿列克谢去厨房转了转,面对里面锃亮却空空如也的嵌入式冰箱和烤箱,阿列克谢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我们的监护人认为我们靠吸食空气里的魔力就能活。”
一刻钟后,他们便出现在了几个街区外一家大型超市里。推着购物车,阿列克谢目标明确,迅速扫荡了生鲜区的排骨、五花肉和牛肉,又拿了不少土豆、胡萝卜和洋葱。
蕾娜塔则按照阿列克谢的指令去找映射的酱料,她也不知道从来没出过黑天鹅港的阿列克谢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但她没有问也不关心,只是悄悄地往车里放了一大罐酸黄瓜和一包黑麦面包,算是保留了最后的俄式阵地。
回到厨房,阿列克谢系上一条意外找到的全新围裙,俨然一副主厨架势。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和热烈的油爆声,空气中弥漫起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
蕾娜塔没被安排任务,只是安静地靠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睛跟着阿列克谢忙碌的身影转动,偶尔在他需要递个盘子或勺子时,能恰到好处地伸手帮忙。
不过一小时,餐桌上就呈现出一幅堪称文化融合的奇异景象:一大盘色泽油亮、软糯诱人的红烧肉挨着一盆地道浓郁、撒着新鲜香菜的俄式罗宋汤,旁边还搭配着几份煎得恰到好处、滋滋作响的西冷牛排和一小盆蔬菜沙律,吐司和大列巴都有一大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阿列克谢觉得有必要走个形式。他上楼敲了敲斯内普那扇紧闭的房门。
“教授,吃饭了。”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出一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涟漪的回答:
“不吃。”
意料之中。
阿列克谢挑挑眉,转身下楼。
于是,再没什么好客气的。两人坐下来,沉默而高效地开始享用这场饕餮盛宴。他们用餐时话不多,但动作协调,风卷残云般将满桌看似不搭调的菜肴消灭得一干二净。
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刀叉,然后瘫陷在客厅那张极度柔软的豪华沙发里,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满足地吁出长长一口气。
短时间内摄入巨量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带来的强大困意汹涌袭来,让他们陷入了那种幸福的、昏昏沉沉的“晕碳”状态,脑子象是裹了一层温暖的油脂,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起。
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他穿着一身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