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含极致震惊与暴怒的咆哮猛地炸响在圆形办公室里,声浪甚至震得桌子上的银器都嗡嗡作响。连栖枝上打盹的凤凰福克斯都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困惑而不满地抖落了几根金红色的羽毛。
斯内普拿着那两张纸,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猛地转向邓布利多,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可从来没给我说过会变成这样!这……这荒谬的称谓是怎么回事?!”
“噢,噢,噢,放轻松,西弗勒斯,放轻松。”
邓布利多连连摆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铄着真诚(却又欠揍)的无辜光芒,
“噢,噢,噢,放轻松,西弗勒斯,放轻松。”
邓布利多举起双手,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人心的深邃。
“麻瓜的文书有时的确显得过于死板,他们更相信印章和纸张,而不是事实与选择。可在我看来,一个称谓从来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本质。‘父亲’的字样只是墨迹,但你是谁,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才是现实的力量。”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请别让一个符号,掩盖了你真正的价值。”
见斯内普依旧胸膛起伏,显然馀怒未消,邓布利多立刻熟练地祭出了缓兵之计,语气轻快地说:
“这样,为了补偿您为此付出的……嗯,‘名誉损失’,我明年给您涨工资!涨幅……嗯,百分之五,不不不,百分之七……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不能再高了!
这可是从我的蟑螂堆预算里硬挤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阿列克谢听得眼角又是一跳。
邓邓布利多趁热打铁,赶紧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语速都快了几分:
“另外,根据麻瓜那个所谓的‘社会服务部门’的繁琐规定,在新的抚养关系确立后的前两个月,他们极有可能会派出专员来进行至少两次例行探访,以确保孩子们在新环境里生活得……嗯,‘健康、安全、快乐’。
西弗勒斯,这就需要你提供一个合适的、符合麻瓜标准的住所来应付检查,最好能看起来象个……家的样子。”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个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恶毒的诅咒,眼看新一轮的狂暴怒火就要喷薄而出。
邓布利多立刻抢在他前面开口,语速飞快得象是在念魁地奇解说词:
“当然!这笔费用——我是说准备一个临时住所、购置必要家具、以及应付检查的所有开支——完全可以由校方全额报销!实报实销!
我个人觉得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那一带的社区就挺不错的,环境安静整洁,邻里‘和睦’,非常符合麻瓜中产阶级的审美,据说对孩子们的身心成长很有帮助……”
连续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用话术和条件死死堵了回去的斯内普,脸涨得通红,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过头,将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倾注在一道凶狠得能杀人的目光里,狠狠地瞪了旁边努力憋笑、表情古怪的阿列克谢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一切都是你这麻烦精小子惹来的祸事!”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象是被毒液浸泡过:
“我自己!在蜘蛛尾巷!有!房子!”
“当然,当然,蜘蛛尾巷很好。”
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点头,但随即又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
“但是你知道的,哈利就住在萨里郡女贞路,你搬去那边的话,离得近些,万一那孩子有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你也能及时……嗯……‘留意’一下,我也比较放心。”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仿佛邓布利多不是让他去留意,而是让他去给波特当保姆。
“邓布利多!我不是那男孩的——”
“——哦,对了!”
邓布利多仿佛刚想起什么,极其自然地再次打断了斯内普即将爆发的抗议,转头对阿列克谢说,
“瞧我这记性。威斯敏斯特公爵为了欢迎你们来到英国,坚持要送你们一份礼物——一栋位于伦敦附近的小房子,位置你任选。
我觉得萨里郡女贞路社区环境不错,就自作主张替你们选在那里了,希望你不要介意,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您决定就好,我非常感谢”的顺从表情,微微躬身:
“一切听您安排,教授。”
然而心里却暗自嘀咕:
“所以就是这样,但是那栋房子现在还在装修,你们可以在城堡待几天再走……”
“邓布利多,我现在就算去住破釜酒吧也不想看到你!”
“哦,破釜酒吧,那可真是个好地方,热闹又方便……”
斯内普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废话,猛地转身,黑袍掀起一阵剧烈的旋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甩下一句:
“我去收拾东西!”
门在他身后被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邓布利多转过头,冲阿列克谢俏皮地眨了眨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