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冰碴的厚重作战靴。
靴子踩在光洁的合金地面上,发出稳定而坚实的“嗒、嗒”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距离。
紧接着,是深灰色、布料硬挺的特种作战裤,裤腿利落地扎进靴筒,没有丝毫多馀褶皱。
再往上,是同色系的作战外套,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顶,卡在下颌线,将脖颈护得密不透风。
外套面料上遍布细微的划痕与难以彻底洗净的暗沉污渍,非但不显邋塌,反而蒸腾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滚打出来、尚未散尽的铁锈与硝烟混杂的煞气。
他的肩章部位被与衣料一体的硬质护肩微微隆起,巧妙地屏蔽了具体的衔级星徽。
然而,就在那深灰色、带着风霜磨损痕迹的护肩边缘,紧贴锁骨下方
一枚徽记,灼然刺目。
那绝非制式军衔标识。
线条凌厉如刀劈斧凿,造型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赫然是一头仰天咆哮的浴血狼首!
狼吻怒张,獠牙森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发出撕裂风雪的怒嚎。
来人个子很高,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冷峻。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踏着稳定的步伐,走进了足以容纳近千人、此刻却鸦雀无声的大厅。
没有随从,没有助手,甚至没有携带任何表明身份的公文包或设备。
只有腰间一侧,悬挂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刀鞘都显得古旧朴素的黑色长刀。
刀身比寻常制式战刀略长,弧度完美,即便在鞘中,也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
他径直走向主席台,走向那个预留的“指导席”的“特邀席位”。
脚步没有丝毫尤豫或停顿。
直到他在那张同样宽大、却没有任何软垫装饰、只铺着一层硬质防滑垫的金属座椅前站定,转过身,面向台下。
浅灰色的冰冷眸光,如同实质的扫描射线,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一瞬间,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北疆军官,无论是前排的慕容玄、姬旭,还是后排的年轻军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面对真正强者、面对同属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同类时,本能产生的反应与……敬意。
就连满脸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谷厉轩,此刻也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浮躁,眼神沉凝如铁。
一向跳脱的邓威,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脸上再不见半分嬉笑。
马乙雄望着台上那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糅杂了回忆、慨叹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光芒,显然认出了来者。
秦怀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是谁?
看年纪,似乎也不过二十左右,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但这身气场,还有那血色狼徽……绝非常人。
秦怀化脑中记忆飞速翻搅,搜索着天启顶尖世家圈子里、长城一线战报中那些声名赫赫的年轻怪物。
骤然间,一个名字,伴随着其背后一连串血腥、辉煌且令人窒息的战绩,浮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是他?
秦怀化心中瞬间涌起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之前所有关于“北疆无人”、“乡下军官”的傲慢评判,就显得极为可笑了。
那个人或许军衔未必比他高太多,但其代表的,是长城最精锐的战力,是联邦真正倚重的刀锋!
其分量,很重!
那个连他那位被誉为秦家麒麟、眼高于顶的大哥秦怀仁,也曾带着罕见的慎重以及佩服的语气评价过:
“龙静如渊峙,怒则狼噬!
就在秦怀化心念电转、惊疑不定时。
台上,那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已然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象是被北地的风霜磨砺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淅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北疆兵部,特编战斗串行全体会议。”
“应北疆兵部及长城戊卫军第三指挥部联合提请。”
“本次阶段性战术复盘及专项能力提升指导,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浅灰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向台下,最后,那冰冷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秦怀化身上停留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我叫韦正。”
“长城巡游,‘血狼’小队队长。”
“韦正”。
“血狼”。
两个词,平平淡淡。
整个大厅,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秦怀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而台下,所有北疆军官的眼睛,在这一刻,全都亮了!
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灼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仰望巅峰的崇敬,以及从心底喷涌而出的战意!
“‘鸣龙’……是‘鸣龙’韦正!”
死寂被打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