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间的武器。
“不象。”
老兵摇头,眼神锐利;
“若是前线告急,该有红色警报响彻全市,回来的也该是传令兵或高阶指挥官。
他们虽然都带着刚下火线的煞气,但更象是……完成了某项既定任务,按计划返关休整。”
“可这也太他妈巧了!”
年轻队员反驳:
“这些特编队长防区不同,任务各异,有的在嚎哭山谷清剿异兽,有的在腐沼地窟灭鼠,有的在第七区杀地火蝎……怎么可能同时完成任务,同时回来?”
“除非……”
老兵的目光投向关门内那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除非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能让这些心高气傲又能打能杀的小祖宗们,心甘情愿、甚至急不可耐地,在同一时间,放下一切赶回来。”
最后这句话象是一块冰投入滚油,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以及一丝被这个猜测隐隐点燃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能让这些少年天骄集体行动的,会是什么?
惊天动地的任务?兵部紧急召集令?还是……
李铁没有添加那越来越热烈的议论。
他独自退到闸门旁厚重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合金墙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手中终端的外壳。
屏幕早已彻底暗去,但那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的【权限不足】灰色标识,却仿佛连同它们主人那一张张鲜活各异的面孔,狠狠地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谭虎的璨烂,慕容玄的冰冷,卓胜的锋锐,狄飞的张扬,张玄真的“仙痞”,姬旭的沉默,邓威的跳脱,袁钧的沉稳,谷厉轩的悍烈……
这大半年来,他看得太清楚了。
他守着这扇关门,看着这些小子一次又一次地从这里出发,奔赴不同的危险与黑暗荒野。
记得他们最初几次归来时,眼中的狠戾、身上的狼狈,甚至需要战友搀扶。
那时,他这个守关的老兵还能以过来人的身份,递上一支烟,骂骂咧咧地提点两句野外生存的狠活,或者处理某种异兽伤口的土办法。
渐渐地,他们身上的狼狈越来越少,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稳。
归来的间隔在缩短,身上的煞气在沉淀,偶尔交谈时,他们口中提到的战场细节、应对策略,已经让他这个老兵都感到心惊和……欣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他们的了。
他们飞得高了,那片他们翱翔搏杀的天空,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守关人的视野范围。
他们被列入了更高的保密串行,拥有了他无法触碰的权限。
这是一种必然的疏离,也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而今天,这群已然振翅高飞的鹰隼,却不约而同地收拢羽翼,穿过风雪与烽烟,齐齐归巢。
李铁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冰冷的闸门,投向关门内城的方向。
那里,华灯渐次亮起,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片人间烟火的安宁景象,与他身后这片永恒的荒原与钢铁防线形成刺目的对比。
可他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这层温暖的宁静,精准地“看”到内城某个寻常角落,那间挂着“百味饭馆”旧招牌的小店。
他似乎已经能“听”到里面桌椅挪动的嘈杂,“闻”到烈酒拆封的辛辣,“感觉”到那帮小子汇聚一堂时,少年意气与生死磨砺交织碰撞、即将迸发出的那股子足以灼伤夜空的炽热火焰。
那火焰,属于他们的时代,他们的圈子,他们用血与汗挣来的酣畅淋漓。
“百味饭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刀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硬朗如石刻。
只是,当他终于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间灯火通明却枯燥的值班室时,那步伐悄然比平日快了一丝,也轻快了一分。
一句近乎无声的嘟囔,混在关门信道穿堂而过的风里:
“改天……老子也去尝尝尝尝那饭菜的滋味。
也尝尝……那股子久违的年轻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