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视线未曾离开光屏,只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接听键。
“说。”
声音清冷,带着久居上位的简短。
办公桌角,那部红色保密线路座机的指示灯急促闪铄,随即传来秘书清淅却略显急促的声音:
“于董,抱歉打扰。前台紧急汇报,楼下有一位访客,坚持要立刻见您。”
“没有预约,一律不见。”
于莎莎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转寰的冷硬:
“流程还需要我重复?”
“我已经解释过了,于董,”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些,透出为难,
“但对方…应该是一名强大武者……”
她似乎迟疑了一下:
“前台说,那位先生她们不敢强行阻拦。”
“不敢阻拦?”
于莎莎终于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扫过那部闪铄的座机:
“那就通知安保处,按应急预案处理。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是!明白!我立刻联系安保处!”
秘书的声音陡然一紧,迅速应道。
通信切断,红灯熄灭。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于莎莎向后靠进高背椅中,抬手按了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一丝清淅的疲倦终于攀上她精致的眉眼。
自从大哥于锋……离去,她被迫接过玄武重工这艘巨轮的舵盘,每一天都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
昔日的合作伙伴、嗅着味道而来的投机者、乃至某些心怀叵测的“故人”,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变着花样想要靠近,或刺探,或交易,或单纯来“认个脸”,为日后铺路。
起初她还耐着性子应付,很快便不胜其烦。
时间和精力,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是最稀缺的东西。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屏,试图凝聚精神。
然而,不知为何,刚才秘书那句“不敢强行阻拦”,却象一颗微小却坚硬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在这北疆,在玄武重工的地盘,能让训练有素、见惯风雨的前台说出“不敢”二字的人……
会是谁?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多急待处理的数据和决策压了下去。
她甩开杂念,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动,将注意力重新锁死在那些关乎旗下企业存亡的数字上。
只是那眉头间的蹙起,并未完全舒展。
玄武大厦一层,挑高十馀米的前厅恢弘冰冷。
能量光带沿着极具未来感的线条流淌,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合金地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顶级企业的肃静与疏离。
谭行单手插兜,斜斜倚靠着服务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姿态懒散,与周遭一丝不苟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上那些展示着最新军工成果的巨大光幕,显得百无聊赖。
服务台后,身着剪裁合体制服的前台接待微微侧过头,精致的耳廓内,微型耳机正传来清淅的指令。
她聆听片刻,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转回身,脸上已重新挂起训练有素,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甜美中带着礼貌。
“先生,您好。”
她声音清脆,吐字清淅: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我们刚刚接到总裁办公室的确认,于董目前正在主持一个非常重要的集团会议,暂时无法抽身接待访客。”
她略作停顿,观察着谭行的反应,语气愈发礼貌周到:
“您看,是否方便留下您的信息和事由,我们会为您优先安排预约?
或者,您也可以稍后再致电总裁办咨询于董的日程空档。”
作为玄武重工的门面,她每天见过的各色人物车载斗量,早已炼出一双火眼金睛。
眼前这人衣着普通,气态懒散,没有预约,也看不出通常访客或合作伙伴那种或急切或躬敬的神态。
不象来谈生意的。
更不象有资格直接见于董的人。
但,她的职业微笑挂在脸上,心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难以解释的尤疑。
因为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并非张扬,也非冷酷,而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近乎慵懒的笃定。
他随意站在那里,与周遭锱铢必较的精英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她感觉那些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所谓精英,在他面前,反而显得刻意又单薄。
明明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甚至还有些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可那眼神偶尔扫过时,沉静得仿佛见惯了远比这金属大厦更沉重、更残酷的景象。
一种矛盾的直觉在她心中滋生: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或许比许多衣冠楚楚之辈,更“有料”。
这种异常敏锐的直觉,让她背脊微微发紧。
于是,在严格执行“拒绝无预约访客”指令的同时,她将那份职业化的婉拒,包裹得更加滴水不漏,语气也放得格外柔和礼貌:
“先生,实在抱歉。于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