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如同亿万只无形的手死死摁住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那不是简单的阻力,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在崩塌闭合时产生的、法则层面的碾压!
他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瞪圆了猩红的双眼,眼睁睁看着距离迅速拉远!
圣殿那头,叶开似乎听到了他撕裂般的吼声,微微抬起了头。
隔着剧烈扭曲、飞速缩小的信道视野,隔着狂暴翻滚的能量涡流,叶开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淅的话语,混着空间震荡的杂音,艰难地传递过来:
“谭狗……听好!出去后…想办法…立刻上报天王殿!”
他的声音带着力竭的嘶哑,却字字如铁:
“虫母和骸王正在死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告诉上面…趁现在…集结力量…直捣黄龙!
重创甚至干掉骸王…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记住…通知天王殿…这是…唯一的机会!”
话音未落,谭行仿佛看见,叶开那苍白的脸上,嘴角似乎极淡、极快地勾了一 。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海的了然,和某种谭行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决意。
紧接着,叶开的嘴唇又无声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再传来。
但谭行看得清清楚楚,那口型,分明是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保重。”
并非攻击,而是一股庞大、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推送之力,混合着信道本身崩塌闭合的最后能量,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撞在谭行身上!
“操——!”
谭行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整个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失控地朝后倒撞出去!
视野中,叶开孤身立于骸骨之门前的身影、那翻涌的灰白涡流、那宏大惊心的骨殿……一切都在疯狂缩小、拉远、扭曲!
最终,所有景象坍缩成一点绝望的、刺痛视网膜的刺目光斑——
紧接着。
彻底熄灭,归于死寂。
砰!
谭行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那是长城防线特有的合金装甲,撞得他脏腑翻腾,喉头一甜。他滑出几米,才堪堪止住退势。
眼前,再无诡谲骨殿,再无灰白涡流。
只有高耸入云、布满战痕与焦黑血迹的巍峨钢铁长城,沉默地矗立于昏暗天幕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硝烟、机油与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传来人族防线特有的、规律而压抑的炮火轰鸣与能量数组运转的低沉嗡鸣。
静。
一片死寂,包裹住他。
骸骨之门……关了。
那条用无数条命、用疯狂与鲜血撕开的生路,在他眼前,彻底断了。
叶开……
被他留在了门的另一边。
留在了那片邪神盘踞、死亡弥漫的绝地!
“叶开……你他娘的……”
谭行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嘴唇哆嗦,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上一秒破门而归的狂喜,被此刻冰锥般的焦灼与暴怒彻底贯穿、浇灭。
就在这时
“前方高能反应!警戒!”
“目标已出现!包围!”
“举起手来!立刻!”
急促的脚步声、枪械上膛的冰冷脆响、能量充能的低鸣,瞬间从远处两侧压来!
数队反应极快的联邦边军巡防队,已然将这片因异常空间波动而触发警报的局域,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闪铄符文的战刃、无数道警剔而锐利的目光,全部死死锁定了瘫坐在地、衣衫褴缕、浑身散发着浓烈冥海死气与陌生能量波动的谭行。
他与这熟悉又陌生的防线环境,格格不入。
谭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汗、血、尘,以及那双充血眼眸中未曾褪尽的暴怒与空洞。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紧绷的、年轻或沧桑的同胞面孔,扫过那些指向他的、属于人族制式的武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了血味的腥、硝烟的呛,吸进了故乡真实而沉重的气息,也吸进了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炸开的火。
然后,他撑着剧痛的身体,咬着牙,摇晃着,却异常凶悍地,站了起来。
“锵”的一声,他将血浮屠重重杵进地面,借力稳住身形。
面对着无数枪口,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骤然炸裂,吼声如同受伤暴龙的咆哮:
“老子叫谭行!!北原支队预备役成员,你们皆可查证!”
“立刻!马上!带我去见你们这儿最高级别的指挥官!立刻!!!”
他猛地反手,血浮屠直指身后那面空荡却残留着空间涟漪的墙壁,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带着血砸出来:
“骸骨圣殿,被老子掀了!亡语者首领纳格什,骨灰都他妈扬了!”
“但老子的兄弟断后留在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