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默。
“缘分来了,挡不住的。
他若是真心待你,你心里敬着便是。
至于认或不认……何必现在就非得掰扯清楚?以后再说啦!要是他是装的我们兄弟总有办法搞死他!不是吗?”
叶开没有接话,只是再一次望向叶混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暗流翻涌,情绪难明。
静默几息后,谭行忽然一拍大腿,话音倏地扬起,仿佛刚才的沉静只是错觉:
“对了!我听说圣殿里头有座‘骸骨之门’,能直接把兵力传送到长城前线是不是?
等咱们到了那儿,想办法激活那玩意儿,岂不是能直接回家?!”
他越说越兴奋,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哈哈!这鬼地方我真待够了!读者老爷们也早他妈看腻了!
叶开转过头,看着谭行那副眉飞色舞、满脸写着“赶紧搞事赶紧回家”的表情,原本微蹙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了些,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恩,是能回去了。”
叶开声音不高,落入谭行二中,让他兴奋的眼底,漾开一片明亮的波澜,但叶开呢喃话语说完之后,眼中的莫名意味愈发深沉!
骸骨卫的集结比预想中更快。
三万骸骨战士在冥海昏沉的天幕下肃然数组,眼框中魂火幽燃,连成一片无声而肃杀的星海。
叶混一马当先,骨甲披风在弥漫的灰雾中猎猎狂舞;
谭行与叶开分立两侧,前者难得敛起了嬉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圣殿的轮廓在荒原尽头显现——那并非建筑,更象是一头匍匐的苍白巨兽遗骸自然生长成的山峦,无数骨刺般的尖塔刺向暗红色的低垂天穹。
越是逼近,空气中那股死亡与腐朽混杂的恶浊气息便越是刺鼻,风中隐约传来远方战场狂乱的厮杀与咆哮。
“到了。”
叶混抬手,骸骨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圣殿正门的骨骸大道。
叶开抬头,呼吸不自觉凝滞了一瞬。
圣殿正门前,立着一尊几乎与殿门齐高的巨像——那是骸王托安耶格的雕塑。
它并非由石材或金属铸成,而是由无数具完整的骸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生长”融合而成,每一寸轮廓都充斥着粗粝、野蛮与近乎亵读生命的邪性。
雕塑低垂着头颅,骨手交叠按在一柄插地的权杖杖柄 ,仿佛在沉思,又象在镇守。
但最摄人的是它的眼框。
那里没有镶崁宝石,也没有魂火燃烧,只有两个深邃的空洞,却仿佛凝缩了整片战场的杀戮与绝望,目光所及,连灵魂都要冻结。
叶开盯着那尊雕像,眼底骤然窜起一簇炽热的火光。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灼烫的渴望。
仿佛有什么深埋在他血脉深处的本能被这尊雕像点燃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尸山血海、颅骨滚落……一双自混沌深处投来的、冰冷俯瞰的血色眼眸……以及万骨俯首,齐声颂唱他的名讳!
“叶狗?”
谭行肘子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发什么愣?”
叶开猛地回神,眼底火光瞬间隐没,只馀深潭般的沉冷。
他缓缓吐气,声音压得极低:
“这雕像……不对劲。”
“邪神的玩意儿,不就爱搞这套装神弄鬼。”
谭行撇嘴,手中血浮屠却握紧了几分:
“待会儿顺道砸了,给它助助兴。”
叶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向前一挥:
“进殿。骸影,带一队人开路,其馀骸骨卫分守各处信道——遇到抵抗,杀。”
圣殿内部比外部更加诡谲。
信道蜿蜒如巨兽肠腔,墙壁由密集镶崁的肋骨拼接而成,脚下铺着打磨光滑的腿骨,踩 去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声。
昏暗的魂火嵌在颅骨灯座里,绿莹莹的光晕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 仿佛群魔乱舞。
他们一路深入,竟未遇到象样的抵抗,只有零星几只游荡的低阶骸骨魔被骸骨卫随手拆碎。
这反常的寂静让叶开眉头越皱越紧,谭行也忍不住嘀咕:
“太安静了……老巢这么空?”
“亡语者和骸骨泰坦都被调去前线了,剩下的……”
叶混冷笑:
“要么是没脑子的低阶货色,要么就是躲起来了。”
转过一道巨大的弧形骨廊,眼前骤然开阔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就连早已从情报中知晓此物的叶混,此刻亲眼目睹,骸骨身躯也几不可察地一震。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完整形容的“山”。
由颅骨堆砌而成的、近乎通天接地的巨峰。
它从圣殿最深处的广阔穹顶下拔地而起,底座直径恐怕超过千米,向 不断收束,顶端没入高处弥漫的灰雾之中,不知究竟有多高。
无数惨白、漆黑、暗黄、带着裂痕或烧灼痕迹的颅骨,以某种看似混乱实则隐含着诡异规律的方式垒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