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嘎——!!!”
回应它的,是虫都深处传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
无数巢穴孔洞中,潮水般涌出形态各异的虫族单位,但它们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朝圣般匍匐、融化,最终汇聚成一片蠕动的、复盖大地的“活体基座”。
基座之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阴影缓缓升起。
时而显现出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类人形轮廓,时而化作布满复眼与吸盘的肉瘤山脉,无数粗壮的神经索和产卵管如同触手般挥舞,喷洒着令空间都微微腐蚀的信息素与孵化黏液。
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拥有生命的意识中回荡,混乱、贪婪、充满无尽的繁殖欲望:
“托安耶格……愚蠢的亡者……”
“你的走狗,杀害了我的长子那继承我‘撕裂’与‘吞噬’权柄的嫡血!你还敢装聋作哑!?”
骸王眼框中的幽蓝魂火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轰隆的震天狂笑,整个冥海都随之翻腾:
“我说你怎么疯成这样……”
他向前一步踏出,手中神骸权杖顶端的黑洞引力暴增,将四周飘荡的魂火与残骸尽数撕扯吞噬:
“原来是你那‘撕裂’权柄崩了一块难怪”
托安耶格声如冥雷,滚滚荡开:
“伊西斯,你先是被那两位人族天王联手重创,缩回你的污秽巢穴养伤;
如今连继承你权柄的嫡子都保不住‘撕裂’,‘吞噬’崩碎,‘啃食’受创……”
他权杖一顿,冥海顿时裂开无数深渊:
“伊西斯,你四大权柄,如今也就剩‘繁衍’了吧?
骸王眼框中的魂火陡然炽烈:
“也配踏进我的冥海?真当我不敢吞了你最后这点根基,补全我死亡权柄?!”
冥海在他的杀意下彻底死寂,仿佛凝固。
“看在你伺奉的纳垢慈父面子上”
托安耶格缓缓抬起权杖,黑洞的边际开始扩散,吞噬光芒:
“现在滚,你还能保住最后那点‘繁衍’神性。
再迟一刻我便让你这原初从神,今日彻底沦为冥海的养料。
我不信伟大的纳垢慈父会因此怪罪于我!”
“托安耶格!!”
虫母伊西斯的声音猛然炸裂,仿佛万千虫群尖啸重叠:
“慈父至高无上,自然不会过问这等‘小事’!”
“可你呢?!”
无数猩红的复眼在虚空中猛然睁开,死死锁定骸王:
“你身为黄铜之主的从神,纵容眷属杀我嫡子、使我一丝权柄本源崩碎——这笔帐,你当真以为能就此揭过?!”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添狰狞:
“今日我纵使神格崩碎于此,也要让伟大的颅骨之王看看他麾下的‘骸之神’,到底有多大能耐!”
“哼……找死。”
托安耶格眼框中的魂火猛然炽燃,手中权杖的黑洞再度膨胀:
“你既知我主黄铜之王最喜杀戮,还敢来我冥海送死”
他向前一步,整个冥海随之共鸣:
“那就休怪我不敬纳垢慈父。”
权杖高举,黑洞彻底展开,仿佛要将整片虚空吞入虚无:
“你的权柄……我收下了。”
“待我以‘繁衍’补全死亡,再将你这原初从神的头颅亲手献给恐虐父神!”
他的声音里淬着血腥,尤如狂信徒般的灼热:
“亲手献于我父恐虐座前!”
一尊源初神嫡系从神的颅骨……想必我主见到时,必会悦纳,必会欢愉!
作为从恐虐血神那血腥角斗场最底层、踏着无穷尸骸杀上“血神长阶”之巅,最终在神殿死都中夺得头名的神选冠军
托安耶格从来不是善忍之辈。
当年恐虐亲赐死亡权柄,看重的便是它征伐不休的本性。
虫母伊西斯此番贸然进犯,早已触怒了他骨子里的杀戮本能。
若非敬重其主纳垢慈父同为源初四神,他早已将这只母虫撕碎吞噬,哪容她在冥海嘶嚎至今?
可既然对方已打上门来……
若再退让,莫说他这从血海中杀出的神选冠军忍不得便是他那高踞黄铜王座之上的父神,颅骨之主恐虐,也必将第一个降下神怒!
他要的,从来都是战争、暴力、愤怒、杀戮、而非怯懦的退让与妥协。
能让颅骨之主愉悦的唯战唯血唯胜!
冥海在他翻腾的杀意中翻涌不休,仿佛正预感到一场神战的降临。
骸王、疫潮、虫母、吞星、漆黑大日、月之痕、无相……这些上位邪神,皆非天生混沌种!
它们曾是各自种族的主宰或始祖,曾执掌领导自己种族的命运。
当混沌四神——恐虐、纳垢、奸奇、色孽的目光投下,所谓的“恩赐”便如诅咒般降临,变成了最甜蜜的诅咒。
血肉畸变,意志扭曲,灵魂被混沌浊流彻底侵蚀。
它们获得了撕碎星辰、吞噬世界的力量,代价却是永恒的自我与自由,沦为四神意志在无尽维度中延伸的触须与傀儡。
它们化为一个个被混沌侵染的异类,被四神&039;赐福&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