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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真要烧到长城脚下了。”
谭行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炽烈的光:
“妈的,这么一说……玩得好象确实有点太大了。”
“后悔了?”
叶开挑眉。
“后悔个屁!”
谭行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打!打得越凶越好!虫都和冥海全面开战,我就不信长城上的那些‘称号’小队都是瞎子聋子!等两边真打出狗脑子,天王殿的大佬们必然降临!到时候……”
他猛地望向南方,那是人族钢铁长城屹立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等的不就是这种局面?!”
兴奋过后,他语气稍微平复,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只是真没想到,虫族这两个‘宝贝’这么能打……本以为能让他们互相消耗到精疲力尽,现在看,虫族差点就要一家通吃了。”
“通吃?”
叶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骸骨圣殿的底蕴,骸国积攒的家底,都还没见底呢。
你真以为,光靠这两尊骸骨泰坦,就是他们全部的王牌?”
他目光深邃,淡淡说道:
“而且,你以为此刻天王殿的最高指挥部里,没有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站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骨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与海盐:
“走吧,这场前戏,看得差不多了。
该回枯萎海岸了。
骨打部和骨坨部集成了这么久,也该出个结果了。
我们必须赶在虫族、骸国或圣殿的任何一方,彻底将注意力转向那片‘遗忘之地’前……做好我们该做的‘准备’。”
“然后呢?”
谭行也利落地起身,脚下骨舟悄然调转方向,破开冥海晦暗的水面。
“然后?”
叶开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战火、鲜血与疯狂彻底点燃的北境海岸,又转向北方枯萎海岸阴沉的天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准备迎接真正的‘大时代’。
冥海持续千年的脆弱平衡,已经在我们眼前彻底粉碎。
接下来……就看谁有能力,在这片废墟之上,创建起新的秩序。”
“而我们……”
谭行接过话头,兴奋说道:
“必须确保,在新的秩序版图里,有我们……的地盘与和绝对的话语权!
等它们两败俱伤,等它们背后的神只都下场……便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带着功劳,风风光光地……”
“回去。”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回去吗……”
叶开看着谭行兴奋而坚定的侧脸,眼中的魂火几不可察地微微闪铄了一下,那光芒复杂难明,似乎隐藏着什么未曾言说的思绪:
“……或许吧。”
谭行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骨舟,划开一道无声的轨迹,并未察觉身旁同伴那一瞬的异常。
骨舟向着枯萎海岸的方向,悄然驶去,将身后那片决定北境乃至整个世界命运的血色战场,连同那震天动地的嘶吼与轰鸣,一并抛入逐渐浓重的海雾之中。
枯萎海岸,昔日的碎颅部聚居地,如今已模样大变。
当谭行跟着叶开踏足这片被灰白骨质复盖的土地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简陋骨屋与巡逻战士,而是一座巍峨耸立于聚居地中央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十丈,完全由无数形态各异的枯骨——有粗大的兽骨,有纤细的指骨,有完整的颅骨,也有碎裂的骨片——以一种诡异而精妙的方式拼合、垒砌、镶崁而成,呈现出“幽骸”身披祭祀袍、手持骨笛、微微垂首仿佛在聆听祈祷的姿态。
雕像的眼框处,镶崁着两颗不断幽幽燃烧的暗蓝色魂火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光,仿佛真有意识在其中流转。
雕像基座周围,已经跪伏了一圈神情虔诚而麻木的骸骨居民,它们正低诵着含糊不清的祷文,将一缕缕微弱但纯粹的魂火愿力,投向那座狰狞而神圣的枯骨造物。
谭行脚步一顿,一脸呆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伪装成“幽骸”模样的叶开,声音都有些变调:
“不……不是,叶狗……你这……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有必要吗?!
你把这鬼地方弄成邪教现场是几个意思?!”
叶开(幽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魂音里带着一丝“你懂什么”的不耐烦:
“废话。没有象征,如何凝聚认同?
没有认同,如何收取愿力?
没有愿力,我的‘幽骸教’靠什么扎根,靠什么收割信仰!?”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虔诚跪拜的信众,魂火中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信仰,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隐蔽的武器。
尤其是在这片被遗忘的、渴望救赎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