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万千复眼,凝视着王座前一枚黯淡近枯、布满裂痕的微小虫卵。
一道粘稠如实质、闪铄着不祥幽绿的邪能,自虫母躯壳的裂缝中渗出,如拥有生命般蜿蜒流淌,缓缓浸入那枚残破的虫卵。
“咕噜……咕噜……”
虫卵内部骤然传来沉闷如心跳的鼓荡声,表面裂纹迸发出刺目的绿光。
紧接着
“咔嚓!”
卵壳爆裂,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伴随着粘液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甲壳破碎,节肢断裂,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那双复眼中还燃烧着最后一点偏执的光芒。
正是利卡特麾下那只拥有撕裂空间异能的侍虫——阿尔吉利斯。
当日它被叶开刻意放走,身负几乎殒命的恐怖重伤,全凭着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以最后的力量扭曲空间,挣扎逃回虫都。
它只想将主人利卡特陨落的真相,呈于虫母面前。
奈何虫母陷入深沉疗伤之眠。阿尔吉利斯只得耗尽最后生机,将自己封入最低等的保命虫卵,吊着最后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母神苏醒的一刻。
此刻,得到虫母本源繁衍邪能的灌入,它终于从半生不死的茧缚中挣脱,尽管周身伤势依旧狰狞,但魂火已重新点燃。
“母神……您……苏醒了?!”
阿尔吉利斯剧烈喘息,破碎的发声器官挤出嘶哑的震颤。它甚至来不及感受重生的痛楚,便挣扎着用残存的节肢扒住地面,朝着那巍峨如山的阴影,发出混合着无尽悲愤与哀求的魂嘶:
“请您……为吾王利卡特复仇!!那些骸骨……它们……”
虫母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张开了那堪称深渊的巨口,内里是层层叠叠、旋转的锐利口器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尔吉利斯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复眼中没有丝毫尤豫或恐惧。
下一瞬,它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凄厉的绿影,主动冲向了那巨口深渊!
“咔嚓……嗤啦……咕噜……”
令人骨髓冻结的咀嚼与碾磨之声,从虫母口中沉闷传来,伴随着甲壳彻底粉碎、能量被暴力吸摄的细微呜咽,在空旷的巢穴内核回荡。
虫母闭合了口器。
下一刻,他庞大躯体上那些幽暗的复眼,同时亮起了更加深邃诡谲的光芒。
通过吞噬与消化阿尔吉利斯的一切——它的记忆、它的感知、它濒死前烙印的灵魂影象——当时的场景,如同亲历般在虫母浩瀚的灵魂中轰然展开:
混乱的虫蜕仪式祭坛……两道骸骨魔族的身影……
它们暴起发难,精准而狠辣地打断了利卡特最关键的生命升华……利卡特愤怒而不甘的嘶吼,最终在攻击中崩解湮灭的魂火……
以及,那两只“骸骨”离去前,冰冷回望的眼神。
影象定格。
巢穴内,无边无际的寂静降临,比冥海最深处的海渊还要沉重。
虫母躯壳上,原本那道被【陨岳神光】撕裂儿缓缓愈合的狰狞伤口,似乎因这沸腾的冰冷杀意与古老怒意,而又崩裂。
他缓缓转动如山峦般的头颅,复眼幽光流转,再次“望”向北方,那是冥海的方向。
骸骨……魔族……
这两个词在虫母浩瀚古老的意识中翻滚,裹挟着冰冷粘稠的杀意。
他的意志扫过自身躯壳上那道仍在灼痛的金色伤痕,又“看”向灵魂中刚刚重现的、利卡特湮灭的景象。
吾之子嗣……
名讳与权柄如同燃烧的烙印,在虫母浩瀚的意识中灼出空洞与剧痛:
被骸骨魔族打断虫蜕,诛杀于祭坛之上。
这位承载“撕裂”与“疾速”权柄的长子,曾陪伴他漫长得如同永恒。
确凿死于人族强者之手,尸骨无存,部分吞噬权柄内核亦未能回归。
于镇岳天王一战中本源受创,至今仍在虫巢深处缓慢愈合,部分啃食权柄黯淡。
执掌“繁衍”权柄的子嗣,此刻正于虫都内核主持无穷尽的孵化。
与奥斯瓦尔德一样,彻底复灭于人族之手。
五名本源子嗣,由他割裂自身权柄、耗费无尽本源所化,是虫族意志的延伸,是他神威的具现。
如今,三陨一伤!
人族……骸骨魔族……
冰冷的狂怒在虫母体内奔涌,那道源自镇岳天王的伤痕骤然灼亮,金色馀烬嘶鸣,仿佛在嘲笑他接连的失子之痛。
巢穴震颤,万虫瑟缩,虫都之滨回荡着无形却令灵魂冻结的尖啸。
新仇旧恨如毒藤纠缠,权柄的缺损带来本源的空虚与暴戾。
他的意志扫过巢穴,穿透血肉与骨骼筑成的壁垒,落在那两位尚存子嗣所在之处。
“阿克塞尔。”
他的意念化作无可违逆的神谕,响彻繁衍腔室:
“繁衍子嗣!不计代价,不论形态!吾要北方的冰雪被虫潮复盖,要每一具骸骨都被啃噬殆尽!”
遥远的虫都内核,无数孵化池骤然沸腾,粘液喷涌,【繁衍者】阿克塞尔的身影在弥漫的蒸汽中显现,它的甲壳上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