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的是它!
可为什么……为什么被派来这霜骨魔窟直面这群冰煞神的却是我?!)
使者魂火深处疯狂咒骂,恐惧与怨毒交织。
(骨魇少主……您说什么裂骨性子暴戾恐生事端……难道我这条命就不是命吗?!
那裂骨动手时怎不见您拦着?如今霜骨氏族震怒在即,却让我来顶这口黑锅!)
它确是骨魇麾下稍显“稳重”的骨卫之一,也因此被指派了这趟看似“交涉”实则可能送命的差事。
如今在这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骨殿中,它只觉自己象是被抛入冰渊的残烛,随时会彻底寂灭。
它强撑着,试图拼凑起骨魇少主交代的那套外交辞令,可灵魂深处传来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压制的恐惧,让它颅腔内的魂火摇曳欲熄,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锈蚀的骨刃在刮擦:
“霜…霜裂大统领……”
它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贵…贵氏族的霜骸少主…目前…正在我钢骸氏族碎铁堡…做、做客……”
“做客”二字出口的瞬间,它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魂火又是一阵剧烈紊乱。
“依照…依照三大氏族古老盟约……请…请贵方尽快备好赎…赎金,接回霜骸少主……”
它拼命说完内核要求,四周几乎冻结思维的寒意让它魂飞魄散,慌忙补上最后一句试图站稳脚跟的“道理”:
“此事…此事关乎霜骨氏族颜面,宜…宜早不宜迟……”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六道身影周身的霜息,如同被激怒的冰海暗流,无声却狂暴地翻涌起来。
冰蓝色的魂火在他们眼窝中无声燃烧,目光如同六柄冰刃,将那瑟瑟发抖的使者从灵魂到骸骨寸寸凌迟、反复剖析。
坐在主位右侧上首的,正是霜骨氏族前线堡垒的最高统帅——霜裂。
它的骸骨远比同族粗壮凝实,通体呈现出一种经无数血火淬炼而成的暗沉冰蓝色,尤如深埋于永恒冰川之下的古老玄冰,森寒、厚重、坚不可摧。
它并未立刻发声,仅以那覆盖着厚重冰甲的指骨,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叩击着由整块“永冻寒冰髓”雕琢而成的座椅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叩击,都精准地化为魂火层面的重锤,狠狠砸在使者那早已濒临崩溃的魂核之上。
良久,霜裂那仿佛冰封纪元般森冷的魂火微微流转,低沉威严、裹挟着足以冻裂魂晶的寒意的声音,在大殿中隆隆回荡:
“做客?”
“颜面?”
它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封的穹顶轰然压下,几乎将下方那蝼蚁般的使者完全吞噬。
“骨魇……派你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使者魂火剧颤,几乎缩成一点惨淡的幽光:“是…是…少主他……”
“报!!!”
就在此刻,殿外骤然传来一声撕裂寂静的急促魂啸!
一名霜骨近卫甚至顾不上完全凝实身形,便以最紧急的魂火传讯方式,将一段简短却足以石破天惊的信息,直接轰入大殿内所有高层的意识深处:
【堡门霜卫急讯!有一‘流亡吞噬者’,手持刻有少主魂火印记的留影晶石,于堡外求见大统领!
声称奉少主密令,有关乎氏族存亡之绝密口谕传达,并揭露钢骸氏族惊天阴谋!】
“轰!!!”
大殿内,那六道压抑已久、濒临爆发的冰寒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如同六座积蓄万载的冰山骤然崩塌,又似冰洋深处蕴酿的灭世海啸轰然爆发!恐怖的霜煞之气席卷整个骨殿!
“咔嚓嚓轰!”
使者脚下的坚硬骨质地砖瞬间被厚重如铁的冰层复盖、拱起、继而炸裂!
它手中的骨杖“啪”地一声断成数截,周身骨甲上的白霜骤然增厚数寸,化作坚冰桎梏!
魂火被压迫得黯淡如风中残烛,几近熄灭!
霜裂猛地转头,冰蓝魂火瞬间燃至炽白,迸发出近乎实质的刺骨寒芒,死死“钉”着那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钢骸使者。
之前那低沉的声音,此刻已化作裹挟着无尽暴风雪与雷霆震怒的咆哮,震得整个霜骨骨殿梁柱簌簌、冰晶狂落:
“拿下!即刻搜魂!撬出它知道的一切!”
“霜魂卫!立刻出动!将那吞噬者与留影石‘带’回骨殿!若有半分差池,尔等皆葬入永冻冰渊!”
使者彻底崩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魂火飘摇,连一丝求饶或自毁的意念都无法凝聚,只剩下无边的、冻结灵魂的恐惧。
霜裂不再看这即将接受最残酷魂刑的可怜虫一眼。
它冰冷彻骨的目光扫过其馀五位同样杀意沸腾、魂火炽燃如冰焰的氏族统领,声音斩钉截铁:
“敲响‘冰狱钟’!召集所有统军将领、各部统领,即刻至骨殿议事!”
“霜骨堡,进入最高战备!”
一道道命令伴随着滔天的怒焰与冰寒的杀机传出骨殿,瞬息间传遍整座堡垒。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