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冻结、碎裂,变得苍白而无力。
三年的时光鸿沟,战火的无情淬炼。
足以让一个记忆里跟在自己和谭行屁股后面、脸蛋圆乎乎、笑声清脆的“小豆丁”,彻底蜕变成另一个人。
眼前这个少年,身形依旧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
作战服上沾着荒野的泥泞与可疑的暗渍,背上的大戟戟刃还残留着浓郁腥味。
那双眼睛,再也不是清澈见底,而是深藏着虎狼一般的警剔、远超年龄的沧桑,以及一种在废墟与鲜血中磨砺出的冰冷光芒。
他浑身是刺,独自扛起了残破的家,在虫潮肆虐后的废墟与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搏杀求存。
他不是孩子了,他是一个战士,一个被迫迅速成熟、将柔软内心用铁甲层层包裹的少年战士。
“小……小虎……”
朱麟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心疼、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钝痛而显得格外低哑干涩。
他几乎是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限,收敛了所有可能引发对方应激反应的能量波动,甚至连那自然流转的淡青色灵气光晕都彻底内敛,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和,甚至……无害。
象一个真正的、久别归家的邻人。
“还记得……记得我吗?”
他的目光温和地迎向谭虎。
他顿了顿,看到少年眼中的警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自己突然的“示弱”和提及过往而变得更加锐利紧绷,便清淅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是……朱麟。”
“朱麟?!”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冰水的两颗烧红的石子!
谭虎的眉头猛地拧紧,额角甚至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
这个名字,象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钥匙,狠狠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甚至刻意压抑的角落!
他死死地盯着朱麟的脸,目光如同最苛刻的探照灯,在那张被风霜雕刻出硬朗线条、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脸上疯狂逡巡、对比、解析!
他在试图将眼前这个散发着比大哥他们更浓烈杀伐凶气、姿态如渊渟岳峙的危险男人……
与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却依然带着光环的身影重叠!
那个……被他和大哥(谭行)从小视为英雄、视为追赶目标、视为榜样的男人!
那个曾在北疆乃至联邦四道年轻一辈中,以无可匹敌的战力与意志,打得同辈天骄尽皆失声,其名号“凶虎”一度成为传奇的朱麟大哥!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零星的画面里,有高大挺拔的背影,有爽朗的大笑,有揉乱他和大哥头发的大手,有演练武技时令人目眩神迷的凌厉身影……
更多的,是大哥谭行提起这个名字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亲近与骄傲。
可是……
不对!
谭虎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记忆里的朱麟大哥,强大、耀眼、意气风发,是带着阳光味道的邻家英雄。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强大内敛如深渊,他的气息沉淀着尸山血海般的凶戾,他的眼神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风霜……还有那身从未见过的、透着冰冷权威感的深蓝色制服与陌生徽记……
是他吗?
朱麟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三年……他去了哪里?
经历了什么?
为何此刻归来,却带着比马乙雄大哥他们从长城前线回来时,更浓重、更令人心悸的“战场”气息?!
怀疑、震惊、隐约的激动、更深的警剔……种种情绪在谭虎眼中激烈地交织、碰撞。
他握紧戟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致命一击的微妙平衡。
他没有放松,反而象是被触动了某个更敏感的开关,声音从冰冷的质问,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颤斗尾音的确认:
“你……你真是……朱麟……大哥?”
不再是单纯的“朱麟”,而是带上了那个久违的、代表着亲密与敬仰的称呼——“大哥”。
尽管这称呼此刻出口,充满了不确定与艰难的试探。
楼道口的光线更加昏暗,暮色四合。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站一峙。
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三年的时光与战火的硝烟。
更有一道由无数生死经历、内心蜕变、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于另一人生死未卜的沉重秘密,所共同构筑的、无形却厚重的壁障。
重逢的序幕,在极致的警剔与艰难的记忆回溯中,被缓缓拉开。
而信任的桥梁,远未建成。
朱麟笑了笑,试图打破凝固的气氛:
“不认识我了吗?也是,当时我去上大学的时候,你才十岁不到!”
谭虎没有回应这追忆。
他的目光再次冰冷地划过朱麟的脸,最终定格在那枚从未见过的、透着无形威严的徽记上。
略一停顿,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手腕那台军用制式、带有扫描人员信息和加密通信功能的战术终端上
朱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