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本事大着呢,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了不起。
您和白姨,都把心放宽,好好保重身体,等他回来。”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苍白也最极限的安慰。
他不能透露谭行可能还活着(但下落不明),更不能透露谭行做了什么(拯救了他)。
他只能用一个模糊的“很好”、“安全”、“了不起”,来勉强安抚两位母亲悬到嗓子眼的心。
蔡红英定定地看着儿子。
知子莫若母,她如何听不出儿子话语背后那刻意隐藏的沉重?
如何看不到儿子眼中那瞬间掠过又强行压下的痛色?
但她更明白,儿子和谭行走的,是一条她无法完全理解、却必须尊重和接受的路。
有些事,不是她该问,也不是儿子能说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理解、无奈,还有一丝坚韧的期盼。
三年的时间,儿子下落不明,早就将这个原本就坚韧的女人锻炼的更加坚强!
“妈明白了。”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语气坚定起来:
“你回来了,正好。有空就去看看你白姨,也……去给你谭叔上柱香,告诉他,你回来了,平平安安的。”
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带着笑:
“特别是你白姨,她要是看到你,看到你如今这精神斗擞、平平安安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总跟我念叨,说小行、小虎,从小光屁股跟着,你就是他们的亲大哥!
你回来了,对她来说,就象是……象是看到了小行平安的影子一样。”
“恩。”
朱麟重重地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我等下收拾一下就去。”
于情于理,他都刻不容缓。
这不仅因为两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相互扶持了半辈子。
更因为,在那些艰难岁月里结下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深厚情谊。
当年,他父亲早逝,母亲蔡红英一个人拉扯他,没少受谭工和白婷夫妇明里暗里的接济和帮衬。
谭叔会顺手多修好他家坏掉的水管电器,白姨做了好吃的总会多盛一碗送过来,小行小虎也总是跟着他……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朱麟刻在骨子里,从未忘记。
如今谭叔殉国,白姨担心小行下落不明,小虎尚且年幼……这份情,这份债,他朱麟回来了,就该由他来接着,来还!
只是,想到即将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面对白姨那可能因长期病痛和思念而更加憔瘁、却必然充满殷切期盼的脸庞,想到自己或许连一句关于谭行近况的实话都无法给予,朱麟的心便如同坠了铅块,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能做的,或许真的只有“出现”,用自己这具历经劫波却奇迹般完好归来的身躯,用自己此刻还算“精神斗擞”的状态,给那位思念爱子的母亲,带去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借。
小行,你放心。
只要我朱麟还有一口气在,你的家,我替你守。
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你的弟弟,就是我的亲弟。
这份承诺,以血,以命,以这条你帮我捡回来的、崭新的“练气”之路起誓
至死方休!
朱麟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尤豫和沉重,被一种更加深沉坚定的光芒取代。
那是责任,是担当,是跨越生死、不负托付的钢铁誓言。
短暂的温馨团聚时光,即将被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必须履行的“探访”所接续。
英雄卸甲,归家的温暖尚未焐热胸膛,便要转身,踏入另一条承载着生死情谊与无声承诺的邻巷。
那里,有慈母待慰,有殉国英灵的香火待敬,有年幼的胞弟照顾,更有……一份属于战士之间、超越血脉的沉重嘱托,等待他去扛起。
念及此处,朱麟的心绪便再难平静,那股混合着愧疚、责任与迫切的情感激流,催促着他立刻行动。
他转向母亲蔡红英,语气坚定:
“妈!我现在就去一趟白姨家!我想立刻去看看她,看看小虎!”
“哎,好,好!”
蔡红英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和支持:
“去吧,是该去!晚上喊你白姨过来一起吃饭!小虎那孩子要是在家,也一定叫上!”
“在家?小虎?”
朱麟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小虎今年……应该才13岁吧?正是读初中的年纪,现在为重建北疆,不都暂时停课了?他能去哪儿?”
在他的印象里,谭虎还是那个跟在他和谭行屁股后面跑、脸蛋圆乎乎、有些张狂的小豆丁。
按年龄算,现在正是上初中的时候。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蔡红英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光彩,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咱们小虎,现在可了不得!是咱们春风小区,不,是咱们这片街区的骄傲!”
她拉着儿子的骼膊,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