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极其轻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却让霜骸魂火骤然紧缩!
他感受到了谭行那毫不掩饰、纯粹暴虐的杀意,更读懂了叶开那沉默之中、死死锁定的冰冷注视
那是比咆哮更令人胆寒的宣判。
‘完了……’
一个清淅的认知如同冰锥刺入他的魂火:
‘这两个是吞噬者!是流窜冥海、靠猎杀同族吞噬魂火提升的亡命之徒!’
什么三大氏族协议,什么少主尊荣,在这等无法无天、只信奉弱肉强食的凶徒眼中,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毫无威慑力可言!
巨大的屈辱与更深的恐惧疯狂撕扯着他。
终于,在谭行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压迫下,在叶开那默然却更致命的凝视中,霜骸颤斗着,一点点弯曲了那曾经像征高贵的冰晶膝盖。
“咚。”
他的额头,带着碎裂的冰晶,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峡谷地面上。
‘等着…都给本少主等着!待我回归氏族,定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你们这两个卑贱的吞噬者,还有你,骨魇!竟敢勾结此等败类,如此折辱于我…我定要你们,付出前所未有的惨痛代价!’
谭行看着霜骸那屈辱伏地的模样,覆盖着骨甲的右手缓缓伸出,如同抚摸宠物般,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道,一下下拍打着霜骸那布满裂痕的头顶骨。
“这才象话嘛。”
他声音里的暴戾稍敛,却透出更深的戏谑:
“什么狗屁尊严,哪有自己这簇魂火来得金贵?
你说是不是啊,我们尊贵的……霜骸少主?”
语罢,他满意地直起身,转头对着叶开,用一种刻意拔高、充满不屑的腔调大声道:
“切!我还以为霜骨氏族的少主有多大能耐,原来就这点成色?
打不过就跪,吓一吓就怂!骨魇殿下果然没说错,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软骨头!废物!”
他刻意发出的狂笑在峡谷中回荡,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叶开适时地微微侧身,兜帽下的幽蓝魂火扫过颤斗的霜骸,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附和,精准地补上一刀:
“哼,理所应当。同为首领子嗣,亦有云泥之别。
这等货色,也配与英明神武的骨魇殿下相提并论?
不过是个靠着父辈馀荫,却连自身脊梁都撑不直的……可怜虫罢了。”
两人的话语,一热一冷,一狂一讽,如同两把蘸着盐的钝刀,反复切割着霜骸仅剩的颜面与自尊。
每一个字都清淅地钻入他的魂火,化为最毒辣的火焰,灼烧着他最后的骄傲。
内心,屈辱、怨毒与不甘如同毒液般疯狂翻涌:
‘骨魇!你给我等着!待我脱身回归……定要让你百倍偿还今日之辱!一定!!’
他,霜骸,堂堂霜骨氏族公认的少主,未来冰霜王座的继承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的父亲,乃是统御霜骨的无上首领,大祭司一脉无嗣,他便是整个氏族板上钉钉的未来!
论天赋,他诞生不足二十载便已踏入聚核境,凝聚冰霜内核,血脉之纯粹,潜力之巨大,纵观三大氏族年轻一辈,能有几人可比?
此次秘密押送“永霜冰核”前往前线碎冰堡,本是他精心谋划的一步棋
以此蕴含精纯霜亡之气的至宝犒赏前线与虫族、与其他两族浴血厮杀的族兵,施恩示好,收拢军心,巩固权位。
何等隐秘,何等重要的行程!
却万没想到,竟在裂魂峡谷遭了埋伏!
若败给其他强者,或许只是技不如人。
可偏偏,折辱他的,竟是那个靠着父辈荣光、自身却废物到极点的骨魇的走狗!
‘他骨魇算个什么东西?!’
霜骸魂火深处在嘶吼。
同为氏族大祭司之子,那骨魇修炼至今,在无穷资源堆砌下,竟还停留在微光境中期!
莫说与钢骸氏族那位有“亡钢”凶名的首领之子钢骨相提并论,便是三大氏族随便拉出一个普通战士,在同等资源灌注下,恐怕也早该突破了!
骨魇的“废物”之名,早已是三大氏族内部心照不宣的笑柄!
上一次交锋,骨魇正是他霜骸的阶下之囚!
若非其父,那位钢骸大祭司不惜耗费惊人代价将其赎回,那废物哪还有今日?!
如今,这废物麾下的两条亡狗,竟敢口口声声说他霜骸“不配”与“英明神武”的骨魇相比?!
‘荒谬!可笑!奇耻大辱!’
这份源自废物及其爪牙的折辱,比战败本身,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灼烧!
此仇不报,他霜骸,誓不罢休!
“永霜冰核”到手,任务“完成”。
返程的路上,却成了霜骸永生难忘的炼狱。
谭行象是找到了新的乐子,或者说,他纯粹就是在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进泥泞、再反复碾轧的快感。
而“骨魇殿下”的名头,成了他手中最顺手的鞭子。
“走快点!”
谭行一脚踹在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