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凝固。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景象!亡鱼,竟会如此温顺地聚集?
骨砺长老更是魂飞天外,他巨大的骨掌僵在半空,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这近乎……权柄!
谭行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并指如刀,随意地向着鱼群最密集处凌空一划。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荡开。
刹那间,上百条亡鱼齐齐一颤,颅骨内的魂火如同受到牵引,自动剥离而出,化作一道道比骨砺之前提取的精纯数倍、亮度也高出数倍的幽蓝流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投向谭行的掌心!
这些魂火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的幽蓝色光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净能量波动。
其中斑杂的意念和那丝微弱的骸王印记,在流经他身体时,已被意识海中的羽翼悄无声息地净化、吞噬,反馈为微不足道的几点能量精粹。
而剩下的,便是去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本源死亡法则与灵魂能量的……优质燃料。
谭行随手将这团足以让任何一个底层部族疯狂的魂火光球抛给目定口呆的骨砺。
“这些,够证明了吗?”
骨砺手忙脚乱地接住光球,那精纯而温和的魂火能量通过他的骨掌,传递到他魂火内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与“舒适”感!
他贪婪地但又小心翼翼地汲取了一丝,魂火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旺盛了一分!
“够!足够了!尊驾!!”
骨砺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骨架轰然拜倒,头颅深深抵在冰冷的骨舟上:
“骨打部……愿永世追随尊驾!此誓,冥海可鉴!”
一旁的骨打也连忙跪下,魂火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谭行看着脚下拜伏的两具骷髅,目光再次投向无尽冥海深处。
他能感觉到,就在他刚刚调动羽翼力量、大规模汇聚并“净化”魂火的那一刻,一种极其隐晦、却浩瀚无边的意志,似乎向这个方向投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注视”。
冰冷,死寂,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那位“骸王”么?
谭行目光肃然,淡淡吩咐
“走吧,回你们的部落。”
骨砺激动地应声,催动骨舟,载着这位注定将搅动冥海风云的“异数”,朝着骨打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那片被谭行力量影响的海域渐渐恢复正常。
但在冥海那不可测的深处,几双燃烧着不同颜色、却同样强大的魂火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骨舟离去的方向,带着贪婪与审视。
精纯魂火的波动,即便只有一瞬,也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着猎食者的目光。
当骨舟破开粘稠的冥海死水,朝着一个方向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一片荒凉死寂的“海岸线”出现在谭行视野中。
那并非沙土或岩石构成的岸,而是由无数破碎、细小的骸骨经年累月堆积、挤压形成的苍白骨岸,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骨岸向着内陆延伸,地势缓缓升高,形成一片广袤而贫瘠的骸骨丘陵。
空气中弥漫着比冥海上更为浓郁的衰败与绝望的气息。
骨砺操控着骨舟,熟练地拐入一个隐蔽的、由几根巨大兽类肋骨斜插形成的天然骨隘口。
穿过隘口,眼前壑然开朗,所谓的“骨打部”聚居地,便呈现在谭行面前。
没有想象中的村落建筑,只有一片依着骸骨丘陵挖掘出的、密密麻麻的简陋洞窟。
这些洞窟毫无规律可言,大多只是勉强能容纳一具骸骨蜷缩进去的浅坑,用更零碎的骨头稍微遮挡一下洞口,便算是“家”。
部落的中心,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一堆由各种骨骼垒砌的篝火正在“燃烧”。
但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数十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魂火汇聚而成,光芒黯淡,只能勉强驱散方圆数丈内最浓郁的黑暗,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温暖”与“庇护”。
篝火旁,稀稀拉拉地聚集着几十具骸骨魔族。
他们大多骨架残破,布满了裂缝和修补的痕迹,眼框中的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麻木与死寂。
他们甚至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最终的消亡。
当骨砺的骨舟靠岸时,只有靠近岸边的少数族人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骨砺和小打身上,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微不可查的期盼,但随即,所有的“目光”那些摇曳的魂火,都瞬间凝固在了谭行身上!
活物的气息!
与冥海、与父神、与他们自身截然不同的生命波动!
刹那间,死寂被打破。
咔!咔!咔!
骸骨摩擦的声音密集响起,所有感知到谭行存在的骨打部成员,无论老幼,全都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空洞的眼框齐刷刷地聚焦在谭行身上,魂火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警剔,以及一丝深藏在灵魂本源深处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