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石的高层将领们,也不禁为之动容。
“……我们被破空符勉强传送到十里之外,可……可月巢爆炸的馀波还是追了上来……我们拼尽最后力气才扛过去,立刻就……就赶回来了!”
马乙雄说完这番话,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身体猛地一晃,直直向前栽去,被身旁勉力支撑的卓胜用肩膀死死顶住。
即便如此,他依旧用颤斗的双手,将怀中那枚【敛息纳元葫】高高举起:
“这……这就是【月华源液】!!”
刹那间,指挥所内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聚焦在那枚不断震动、表面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不定的黑色葫芦上。
即便有葫芦隔绝,那其中隐隐散发出的、混合着磅礴生命精气与精纯月光邪能的奇异波动,依旧让每一位强者感到心悸。
真相,于此大白!
月巢的惊天毁灭,月光魔族随之而来的士气崩溃与最终复灭,乃至这场辉煌战役的奠定……最大的,也是最出乎意料的功臣,竟然是谭行这个区区先天境的小武者,以及这支胆大包天到极点的“观摩”小队!
而他本人,却因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极大概率已伴随着月巢的辉煌殉爆,一同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指挥所内,陷入了一种混合着震惊、悲痛、敬佩与惋惜的复杂沉默,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固。
陈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斩钉截铁的决断:
“月巢已毁,失去了根源支撑,月之痕遗留的邪能潮汐会逐渐消散。
传我命令,待邪能潮汐初步平复,立刻组织最精锐的搜救队!”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几位伤势相对较轻的称号队长身上:
“由你们几位队长带队,抽调军中最好的空间感应异能者辅佐!即使是把祭月坛废墟,不,把爆炸内核方圆五十里,每一寸焦土,每一片碎岩,都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谭行!哪怕是残骨,血肉,都找找到!”
“活,要见人!”
他语气一顿,一股铁血煞气自然流露:
“死……也必须给老子找到他的遗骸!我联邦人族的功臣,绝不容许埋骨荒野,英魂无依!”
“恩!”
那几位队长微微颔首,一股肃杀而坚定的气息弥漫开来。
冷靖缓缓走到几乎虚脱的马乙雄面前,伸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葫芦。
他看着眼前这群遍体鳞伤、却拼死带回真相与这惊天战利品的年轻人,那双常年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赞许,有痛惜,更有深沉的感慨。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马乙雄没有受伤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都是好样的。
此战的功绩,我会亲自呈报【武王殿】,为你们,也为谭行,请功!”
旋即,他的目光扫过马乙雄手中那装着【月华源液】的葫芦,又看向周围脸色沉重、压抑着愤怒与悲伤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按照战场条例,此物是你们小队缴获的战利品,理应由你们自行处置。”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立刻下去,接受最好的治疔,好好疗伤!”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众人的灵魂,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战争,从来都与牺牲和死亡相伴。
我想,你们早已见过,也终将习惯。”
“谭行此刻生死未卜,但只要未确认死亡,就尚存一丝希望。
即便……即便他真的战死,你们也要带着他那份,好好活下去,变得更强,继承他的意志。”
“现在,都给我下去!执行命令!”
冷靖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不容置疑。
马乙雄、卓胜等人尽管心系谭行安危,恨不得立刻冲回那片毁灭之地,但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此刻听到命令,精神稍一松懈,剧烈的伤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们瞬间淹没。
几名早已待命的精英医疗兵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这支伤痕累累却立下泼天功劳的小队。
担架升起柔和的光晕,托着他们重伤的身躯,离开了弥漫着肃杀与沉重气息的指挥所。
临时医疗区内,最高规格的灵能修复液早已准备就绪。
当马乙雄等人被放入充满生命绿光的修复舱中时,那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渗透进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修复着破损的经脉、驱散着侵蚀的邪能、滋养着枯竭的气海。
剧烈的痛苦在灵液的抚慰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胎般的温暖与安宁。
卓胜紧握着压胜剑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端木瑞扭曲的手臂在专业医官和灵能器械的双重作用下被重新接续复位;
苏凌月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与血污,在修复液的光晕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