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护罩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扭曲、远去!
当视线再次清淅,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演武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脚下是浸透鲜血、泥泞不堪的焦黑土地,破碎的兵刃与残缺的尸骸堆积如山,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毁灭气息。
远处,模糊而庞大的身影在血雾中疯狂厮杀,震耳欲聋的咆哮、金铁交击的巨响、临死前的哀嚎……共同奏响了一曲永无止境的毁灭乐章。
这里,是血神力量在楚雨荀心神中投射出的永恒战场!
也是她意识即将被同化、吞噬的绝境!
而在这片战场的中心,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的祭坛之上,楚雨荀的身影正抱臂蹲伏着。
七窍流血的她,空灵的歌声已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周围汹涌的血色亡灵如同嗜血的蝗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魂体,撕扯着她的灵光。
“雨荀,救救我!”
“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听你唱歌!”
“雨荀,我是你哥哥!救救我!救救我!留下来陪我们,我们都在!”
那些血色亡魂每撕扯下一片她的灵光,便发出凄厉的嘶吼。
而楚雨荀只是抱臂蹲着,任凭撕扯,依旧低声吟唱,身影却已虚幻得如同即将破碎的泡沫,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片由她自身执念与血神神力共同构筑的炼狱中彻底沉沦!
谭行眼神一厉,目光扫过这片充斥着尸山血海和无尽杀戮意志的空间,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咧开一个狞笑:
“妈的……我就知道,又是这老一套!”
他周身归墟真气与血煞之力同时沸腾,毫不尤豫地朝着那骸骨祭坛的方向,一步踏出!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压缩,瞬息间就已出现在抱臂蹲着的楚雨荀身边。
看着她任由亡灵撕扯、还在低声吟唱的憋屈模样,谭行心里火冒三丈。
”老子费这么大功夫,是让你来这儿给这群鬼东西送外卖加卖唱的?!”
念及此处,他越想越火,一把抓住楚雨荀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血迹斑驳、神情麻木的绝美脸庞,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醒醒!你他妈在做梦啊!”
这一巴掌蕴含着归墟真气的震荡,差点将楚雨荀虚幻的魂体拍散。
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原本木纳绝望的神情变得疑惑,看向谭行的眼神仿佛在问:
“为什么打我?”
谭行见状破口大骂:
“你他妈还好意思这么看老子?
我们搞这么大阵仗,是让你进来面对自我,超度这些亡魂的,不是让你进来当自助餐的!你就这样任由他们啃?”
楚雨荀看着谭行,眼中露出一丝不忍,轻声开口:
“可……可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只有听着我的歌声,才能舒服一点……”
“放屁!”
谭行直接打断她,指着周围那些狰狞嘶嚎的血色亡灵:
“你仔细看看他们现在的鬼样子!还有半点你记忆里亲人的模样吗?”
他拽着楚雨荀的头发,迫使她直面那些疯狂撕扯她灵体的存在:
“这些不过是被血神之力和你自己的执念显化出来的扭曲怪物!那些逝去的英魂早就消散了!”
“大姐!收收你那没用的圣母心!”
谭行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水浇头:
“你他妈当初是为了什么才研究邪神祭祀之音的?
是为了让联邦前线的战士不再受精神污染之苦!
不是让你自己钻进来当这些鬼东西的养料!
你觉得你任由它们撕咬,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牺牲里,很伟大吗?!”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几乎要捏碎那虚幻的骨骼,声音淬着刺骨的寒意:
“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废物!
连敌我都分不清,你研究的那些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
楚雨荀瞳孔颤斗,谭行的话语象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穿了她用善意和悲伤编织的茧房。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亡灵永不满足的索取、被啃噬时纯粹的恶意、它们眼中毫无亲情的疯狂在此刻无比清淅地浮现。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不耐烦与戾气的脸,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周围那些依旧在嘶吼、面容却愈发扭曲狰狞的“亲人”。
一种冰冷的、迟来的明悟,从心底轰然爆发!
“呦!想通了?”
谭行松开揪着楚雨荀头发的手,任由她虚脱地跌坐在地。
他缓缓转向那些仍在嘶吼撕扯的血色亡灵,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这些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在楚雨荀震惊的注视下,谭行猛然仰头,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