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淅地传入狄飞耳中,将他定在原地。
在谭虎等人疑惑的注视下,狄飞背影僵了僵,缓缓转过身,望向那位不怒自威的慕容渊。
他脸上不甘与落寞的神情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愕然,以及微不可察的倔强。
慕容渊并未在意他略显失礼的沉默,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觉得不甘心?”
短短五个字,却象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狄飞心头最难受的地方。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用力抿紧了唇,默认了。
慕容渊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安慰或鼓励,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我慕容家的‘冰瞳’,和你狄家的‘火脉’,哪个更强?”
狄飞一愣,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小子。”
慕容渊直接打断,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
“有些话本该由你父母来说,我不该越界。
但你狄家和我慕容家不同——你父母还在长城前线,未曾退役。”
他抬手指向远处依旧能量爆裂、混乱不堪的战场。
“你觉得他们强,是因为他们比你更早找到了自己的路。
我们两家都是以异能起家,但异能终究有极限。
你要找的,是你自己的路!”
你的火,未经过生死淬炼,虽然灼热,却远未达到焚尽一切的极致。
他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些东西,等你父母从长城回来,自然会教你。
现在,别被一时的挫折打垮。
你的天赋不输任何人,你只是还没找到属于你的方向!”
“不甘心是好事。”
慕容渊看着他,眼神深邃:
“但这把火,不该烧向自己,而该烧穿你眼前所有的迷茫,烧出一条只属于你的路。
“去吧……别姑负了你血脉中与生俱来的烈焰!”
“记住”
慕容渊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那片废墟般的演武场,语气里带着深沉的期许:
“你的战场,你的未来,从来都不在这里。
别让一时意气,蒙蔽了你该去的方向。”
狄飞胸腔剧烈起伏,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沉淀。
他对着慕容渊的背影,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待他直起身的刹那,再无半分颓唐,脊梁挺直如松。
每一步踏出,过往的骄狂与方才的迷罔,皆在这一步步中化为齑粉。
他紧握双拳,指节爆响,血脉中沉寂的烈焰再次沸腾
他下定决心,终有一日,他要让所有人包括那异域异族都知道他
狄家火王,从来不弱于人!
就在谭行等人交手声势愈发浩大,整个慕容家别墅区都仿佛在能量轰鸣中震颤之时,几道身影匆匆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来到负手而立的慕容渊身侧。
其中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望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废墟,以及其中那数道依旧在疯狂碰撞、能量乱飙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
“老爷,是不是……稍微拦一拦?
刚刚警备司的人都亲自上门了,说是监测到这边能量波动异常剧烈,远超常规演习标准,还以为是邪教徒大规模入侵我慕容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演武场的灵能护罩都快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恐怕真要惊动巡夜司了。”
慕容渊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混乱却的战场中心,缓缓开口:
“无妨。警备司那边,你去打点一下,就说是我慕容家的年轻人在切磋,动静大了点,让他们不必紧张。”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场中那一个个战意冲天的年轻面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至于这里……让他们打!”
“这般年纪,这般血气,若连打个架都要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才真是废了。”
那管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慕容渊和苏婉眼中那抹欣喜,立刻躬身应道:
“是,明白!”
而场中的谭行等人,对外界这番对话浑然未觉,或者说即便知道也毫不在乎。
他们眼中只有对手,只有那极待宣泄的磅礴战意,以及那在极致对抗中不断碰撞、迸发的武道灵光!
轰鸣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能量爆裂声,依旧不绝于耳。
这场由双雄对决演变成的天骄大乱斗,在慕容家主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下,正朝着更加不可控,也更加酣畅淋漓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