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儿仍乖乖坐着,只是小脸更白了。
慕知微俯身将她抱出笼子。
那小小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慢慢软下来,悄悄贴向她怀里,一双小手犹豫地抬起,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抱着安馨儿,慕知微一路往外走,顺手将沿途的酒坛踢碎。
走到入口处,她点燃火折子,往浸满酒液的地面一抛。
轰——
火舌骤然窜起,迅速蔓延。
她又往火光中弹入几枚烟雾状的毒丸,随即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滚滚涌入通道。
慕知微将安馨儿护在怀里,疾步走出山洞。
洞外夜色深沉。
她点燃带出来的火把,朝山中走去。
行至半途,十一的身影从林间闪出,无声接应。
有了它带路,慕知微很快抵达林间那片隐蔽的空地。
孩子们都聚在靠近入口的地方,眼巴巴等着。
见慕知微平安归来,全都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望向她怀里多出来的小女孩。
“舅舅!”
安馨儿突然喊了一声。
火堆旁,江高瞻正抱着昏迷的安止戈发愣,闻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安馨儿挣了挣,慕知微将她放下地,小姑娘飞奔过去,刚要扑进舅舅怀里,就看见了哥哥肩上那柄触目惊心的匕首。
她猛地刹住脚步,看看舅舅,又看看哥哥,小脸瞬间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
“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挪到江高瞻身边,踮脚探头去看安止戈。
六狗子和小狗子同时抬头,看向慕知微。
安止戈肩上那柄匕首,是他们一起在县城铁铺买的,再熟悉不过。
两人眼神里写满了疑问:它怎么就到了师父外甥的身上?
慕知微在山洞耽搁的这段时间,足够孩子们彼此交流分开后的经历。
对上孩子们的目光,慕知微难得有些窘迫。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领着他们走过去。
将伤药放在一旁,她轻轻拍了拍安馨儿的背。
“对不住。”
她声音低了些,“方才不认识你哥哥,误伤了。我保证治好他,你别哭了,好不好?”
安馨儿吸吸鼻子,泪眼朦胧地与她对视:“真的……能治好吗?”
六狗子默默递过一方干净帕子,温声道:“我长兄下手有分寸,那处并非要害。匕首拔出后妥善止血、照料,不会留隐患的。”
这话稳住了安馨儿。
她眨着湿漉漉的睫毛看向这个清秀的小哥哥,莫名觉得可信。
接过帕子,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对六狗子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
一直像根木头杵在旁边的小狗子,此时忽然开口:“你要是看过人体穴位图,就不会哭这么惨了。”
正在分拣伤药的慕知微,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安馨儿好奇的目光在六狗子和小狗子之间转了转,还是选择问六狗子:“小哥哥,那是什么书呀?”
小狗子不吭声了,蹲下身,闷头帮慕知微整理药物。
这时,大狗子和郑林拿着几个竹筒过来,里面是烧开后又晾温的清水。
慕知微早先教过他们野外生存和伤口处理,方才歇息时,他们便生了火、寻了水源,用竹筒烧好水备着。
慕知微就着清水净手,用药粉反复搓洗,权作消毒。
该拔匕首了。
六狗子轻轻牵起安馨儿的手,将她引到一旁。
“小哥哥,我叫安馨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孟君砺。”
“君砺哥哥。”
地上铺着厚实的树叶,安止戈被平放下来。
慕知微上手便撕开他伤口周围的衣裳,动作干脆利落。
旁观的江高瞻张了张嘴,想提醒一句“男女有别”,可看着慕知微一身男装、神色专注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眼下,就当她是男子吧。
伤口暴露出来,慕知微并不意外——她自己下的手,深浅心中有数。
意外的是安止戈身上其他的伤:新旧交叠的剑痕,还有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伤成这样,竟还能与她过数十招……
这人,不简单。
她抬眼看向江高瞻,对方也正盯着外甥身上的伤,眉头紧锁,显然同样不解。
慕知微收回视线,低头清理创口,拔刀,撒药,按压止血。
整套动作平稳迅捷,不带丝毫迟疑。
小狗子在一旁默契地递着东西。
见慕知微用干净的布巾压住伤口,血渐渐止住,江高瞻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大出血……”
“我下手有分寸。”
慕知微搭上安止戈的腕脉,先前喂下的药护住了心脉,眼下虽虚,却无大碍,好生将养便能恢复。
她一边包扎,一边向江高瞻说明情况。
小狗子收拾好药物,悄然退开,留他们说话。
另一边,孩子们正围着安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