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倒不是非要上山不可,只是对这禁忌背后的缘由感到好奇。
惠娘便细细解释:“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小孩子农历七月上山下水,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得过了七月半才好。”
慕知微搬来小凳坐在娘亲身边,听她们说起几桩本地的奇闻异事。
虽无从考证是否都发生在七月,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为了让家人安心,这半个月不上山也无妨。
看着惠娘三人手中飞针走线的布料,忽然灵光一闪——既然闲着,不如给家里这十几个孩子统一置办身衣裳,往后走出去,旁人一看便知是谁家的孩子。
说做就做。
慕知微取来纸笔,一边构思一边描绘,画了好几张草图,仔细端详一番又征询了惠娘三人的意见,稍作调整。
最终定下样式:灰色长裤,配淡蓝色斜襟上衣,袖口做成松紧收束,这样无论是锻炼还是写字,都无需像穿长袍那般总要挽袖子。
样式定好,后续的裁剪缝制便交给惠娘她们。
既然不能上山,慕知微又回到了茶室。
江高瞻仍在研读她整理的那本《官场人际交往汇总》。
她重新沏了热茶,靠在椅中闭目养神,任由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周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狗子第一个跑来交卷。
“师父,大姐姐,这些题目太简单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江高瞻默默接过试卷批改,并未点破其中不少是上一届童生试和秀才试的真题。
慕知微自然不知情,探头看了看题目,也点点头:“是挺简单的。”
江高瞻嘴角微抽——这姐弟俩一样的彪悍!
试卷很快批阅完毕。
江高瞻看着卷面,目光中满是赞许:“很好,所学皆已掌握。去休息吧,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安排。”
小狗子走到慕知微身边,倚着扶手仰头看她:“大姐姐,能给我讲个破案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
起初,江高瞻只是好奇是怎样的故事,听着听着,竟也入了迷,端起的茶杯忘了饮,就那么举在半空。
直到真相揭晓,他才长舒一口气——原来自己一直悬着心,屏着呼吸,全程跟着情节紧张。
此刻手也酸了,茶也凉了。
他缓缓喝掉杯中的茶,意犹未尽:“你这故事真有意思,还有吗?”
话音刚落,六狗子来交卷。
他只好按下翻涌的情绪,低头阅卷。
慕知微让六狗子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大姐姐!”
六狗子道谢后,姿态端正地端起茶水缓缓啜饮。
平时锻炼完或从外面回来也会大口喝水,但接受过茶艺训练后,喝茶时下意识就会注意姿态,训练效果还是不错的。
慕知微没想把弟弟教得一板一眼的,该懂的懂了,少年率性些也挺好。
这时大狗子也进来了,看到两个弟弟都在,神色很平静。
慕知微也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坐下。
大狗子板板正正坐下,端起茶水要喝时,余光瞄见慕知微也端起了茶杯。
她的姿态优雅大方,披散的长发却添了几分慵懒。
被窗边的阳光笼罩着,美得像一幅画。
他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姿态,学着慕知微的样子端茶杯,却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又看向六狗子,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姐姐的影子……
慕知微见大狗子有意识地调整自己,暗暗点头——这位大堂弟也是个机灵的。
若是迟钝愚笨的,还是留在家里种地比较好,进了官场早晚连累家族。
六狗子见大堂哥看向自己,落落大方地与他分享先生所教的茶艺茶礼。
大狗子也认真聆听学习。
慕知微放下茶杯,拿起大狗子的卷子看。
他的基础相当扎实,只是行文间不够灵活。
江高瞻接手教导六狗子和小狗子后,完全没有改变她打下的基础——这便是先生之间的差距了。
看完卷子,正好江高瞻也批改完六狗子的试卷,她便顺手递了过去。
江高瞻先对六狗子说道:“答得很好,只是有些地方不够细致。不过今天给的时间紧凑,以后注意便是。”
六狗子点头应下:“记住了。”
“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吧。”
说完,江高瞻低头批改大狗子的试卷。
六狗子和小狗子坐了片刻,便相约离开,去给表兄们上课了。
大狗子有些坐立不安,几次拿起茶杯又放下。
慕知微看在眼里,终于开口:“你现在很急躁,是觉得自己没考好吗?”
大狗子连忙摇头,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紧张。”
“那你该学着如何喜怒不形于色,荣辱不惊。若任何人都能看穿你,那任何人都能拿捏你。”
慕知微直接演示起来,语气一转:“其实你考得很差,我不知道你之前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是怎么读的……”
话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