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暗自点头:这孩子懂分寸,不偏帮长辈,也不迁怒旁人,比老宅那群人通透多了,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先生教得好。
“大哥,喝水。”六狗子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大狗子。
大狗子接过喝了一口,甜味混着淡淡的药香在嘴里散开,虚弱的身体瞬间舒服了些。
他知道这是慕知微特意准备的,又喝了一口,轻声道谢:“谢谢长姐。”
慕知微起身去东屋,拿了一罐参蜜和一瓶外伤药递给大狗子:“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这事确实跟我有关系,这点东西你拿着。参蜜每天泡一勺,别多喝,你年纪小,不宜大补。伤药睡前涂在痛处,好得快。”
“谢长姐。”大狗子接过,又道,“上次休沐回来就该上门拜见,是我们失礼了。”
“不用,之前的相处方式就挺好的。”
慕知微笑了笑,“没别的事,你们就回吧,你需要休息。”
大狗子点点头,被长辈们小心翼翼地扶着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慕知微突然问:“爹娘,怎么没见过四狗子?”
孟老大道:“族里排老四的孩子都早夭,你四叔也没活下来,你阿爷就干脆避开了老四这个排行。”
慕知微没再多问,暗暗觉得大狗子被打一事不简单——那个李少爷,会不会是王道义的人?
她转身去隔壁加工坊,托管事给古光耀带话,让他帮忙查查。
回到家,慕知微把这段时间攒的毒药拿出来,重新调配——若是王道义真的动手,她也得有应对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三姐弟完成晨读和锻炼,一家人吃了点心垫肚子,准备走路去县城。
刚出门,一团灰色小毛团就颠颠地跟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那心虚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想跟着去。
慕知微笑着把十一拎起来,放回院子里:“城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乖乖看家,回来给你带肉吃。” 十一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却也没再跟着,只是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门关上。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县城走,漫长的路程一点不枯燥。
今日恰逢赶集日,刚拐进市场街道,喧闹声与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正如孟老大所说,目之所及都是卖吃的,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六狗子和小狗子很快选定了一家馄饨摊,慕知微也跟着点了一碗米粉,两家摊位挨得近,姐弟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等候。
孟老大和惠娘站在旁边犯了难,不知道该吃什么。
慕知微笑着劝:“爹娘去逛逛吧,看到想吃的再买,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夫妻俩犹豫了一下便相携离开——惠娘好久没赶过集,早就想看看新鲜,孟老大知道,所以默默陪着。
看着爹娘走远,六狗子和小狗子对视一眼,小声道:“大姐姐回来后,爹娘变开朗了。”
“是啊,大姐姐回来真好!”
这句话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听到慕知微还是会被甜得直笑,捏了捏两人的脸颊。
馄饨很快上桌,姐弟三人吃得香喷喷。
刚吃好,孟老大和惠娘提着油纸包回来,说已经吃过包子,还去牲口市看了牛,可惜今天的牛要么太老,要么太瘦,都不合心意。
“买牛急不得,讲缘分。”孟老大道。
慕知微点头:“那就改天再看,先去拜访先生。”
一家人逛了圈集市,买了些薄礼,便往私塾去。
第一家私塾刚进门,慕知微就暗自摇头。
小小的院子杂乱不堪,西屋里几个学生摇头晃脑读《三字经》,一个憔悴妇人在灶房忙碌,先生穿着皱巴巴的长衫,眉眼间满是阴郁。他收了礼,直言只能教启蒙,束修要五两,态度敷衍。
孟家五口没多话,问清注意事项便礼貌告别。
第二家环境稍好,可先生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他们,眼神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慕知微暗自叹气,放下礼物聊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走远后,一家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不用多说,两家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再打听打听其他私塾。”
“这跟买牛一样,不急。”
慕知微点点头,问:“回家还是再逛逛?”
孟老大和惠娘要去买调料,慕知微便领着两个弟弟去书肆。
小狗子:“大姐姐,我的毛笔不好用了,等下买两支新的。”
六狗子也跟着点头。
“好,缺什么都列出来,一起买。”
离书肆还有一段路时,几个壮汉突然冲上来,为首的伸手就抓慕知微,嘴里嚷嚷:“贱人!总算找到你了!敢趁老爷不在家逃跑,夫人发话了,抓回去家法伺候!”
慕知微眼角瞥见不远处茶楼上得意的王道义,压下动手的念头,故意挣扎着喊:“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六狗子和小狗子都等着看飞人了,却看到慕知微柔弱地喊救命,拼命挣扎。
兄弟俩不懂,但是理解。
所以,只是短暂怔了一秒就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