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垂着眼在试卷右上角快速写了个分数:“我要回老家。”
“你老家哪儿啊?离深市远不远啊?”
“宜市的,还挺远的,坐高铁要八个多小时。”陶媛只得遗憾地打消了寒假去老家找她玩的念头。直到下课铃响,两人才把卷子改完,阮蓁把分数一个个登在成绩表上。其他同学陆续回班,直到旁边的椅子发出挪动的声响,她停下笔,转过头。裴昼身上只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黑发微湿,额头和脖颈都挂着汗,骨节清晰的手指抓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阮蓁拿出包手帕纸,抽出一张递给他:“打赢了吗?”裴昼从她指尖接过淡淡清香的纸巾,从鼻腔哼出一声,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是少年人藏不住,也不屑于藏的轻狂和得意:“我还有不赢的时候?”话说得嚣张极了,但他确实也有这份嚣张的资本。“这儿。"阮蓁指了指脖子左侧:“有点纸屑。”裴昼抬手蹭了蹭:“还有么?”
“没呢。”
阮蓁见他几次都没蹭掉,干脆伸手去给他弄,她指腹碰到他脖颈发烫的皮肤,还有肌肤之下,微微鼓起跳动的青色颈动脉。她感觉手像是被电到了一下,心跳倏地加快,连忙缩回了手,一抹红从脸颊爬到耳后根。
余光看到少年肩膀克制不住地抖动,狭长黑眸里全是笑。阮蓁这才意识到他刚就是故意捉弄她,没再理他,埋头继续登成绩。手肘被人拿着笔轻轻戳了几下。
“我就开个玩笑,生气了啊?”
其实这么点小事根本不至于生气,可不知怎么,对着裴昼,阮蓁就变得有点会使小性子了。
她抱着登完分的一沓试卷站起身,鼓着脸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生、气。”
裴昼…”
阮蓁走到办公室,把卷子和登分表放到英语老师桌上,趁着还有几分钟,又去了趟厕所。
隔间之外,不知道哪个班的几个女生在洗手聊天。“不都说裴昼就是跟阮蓁玩玩而已吗,怎么两人还在谈啊?”“我猜就是这个寒假,他们大概率会分。”“我觉得也是,每次寒暑假裴昼不都是世界各地的潜水蹦极滑雪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见面,等到开学裴昼肯定把她忘干净了。”“其实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就那样吧,她一点也不会打扮,天天就穿着校服,扎个马尾,裴昼看久了不腻吗?”
“裴昼跟阮蓁谈恋爱不就是为了气周柏琛,你们没看到下午在体育场里,裴昼把外套给阮蓁拿着时,周柏琛的脸色有多难看吗。”阮蓁冲完水推开门出去,走到水池边,一脸平静甚至是礼貌道:“你们要是洗完了,麻烦让让好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尴尬地快步离开了。
期末一考完试,阮蓁就要回宜市,临近春运,再晚很可能就买不到票了。一大早,江珊带着季向航送她到高铁站。
江珊太清楚她奶奶那一家人都什么德性,临走前又担心心起来:“要不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过年一样的。”
阮蓁摇了摇头:"除夕要给我爸爸妈妈扫墓啊。”八个多小时的路程,到那边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出口处很多朝她招手的摩的和私家黑车。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安全起见,阮蓁选择拖着行李箱走了段距离,搭上辆公交。
晚上七点半,她到了一栋老旧筒子楼楼下,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爬上六楼,从书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屋里的人刚吃完晚饭,叔叔正把碗盘端到厨房去洗,堂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奶奶坐一旁织毛线,婶婶不在,应该是出去打麻将了。听到开门的动静,几人都朝她看来,阮蓁喊了人,堂弟没什么反应,继续玩游戏,奶奶继续织毛衣。
唯有叔叔表现得稍微热情点:“蓁蓁回来了啊,晚饭吃了没,我去给你再炒几个菜。”
“叔叔,我在外边吃了些,不用麻烦了。”阮蓁把行李拉进朝北的小房间,去深市之前她就是和奶奶共住这间。她从书包里拿出在公交站旁的小报亭买的,一个看就干巴不好吃的面包,边吃边给姨妈发去报平安的微信。
搁下手机没几秒,又拿起,思索着给裴昼发去一条。酒吧内,热闹永不休止。
刺眼的镭射灯,缭绕不断的烟雾,震耳欲聋的鼓点声,还有池子里群魔乱舞的一群人,共同构成又一个狂欢的夜晚。裴昼和秦炎还有另几个男生坐卡座里喝酒打牌。“昼哥您这次是去沙漠摩托越野,还是高山滑雪啊?"问话的男生神色充满羡慕和钦佩。
羡慕的是裴昼有钱,世界各地,天上海里,只要想去就没有去不成的。钦佩的是他还真敢,明明大家都只有一条命,他玩起来是真生死看淡,要刺激不要命。
裴昼随手地扔出一张k,神色懒怠,模样倦倦:“还没想好。”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
阮蓁发他的,难得一见的长长一大段:【我到家啦,听说你放假喜欢去玩一些极限运动,还是要小心点,做好安全防范。然后最好也少抽点烟,少喝点酒,这两样对身体都很不好的,也别总熬夜,早点睡觉,祝你寒假过得开心~裴昼反复看了几遍,唇角勾了下,这才总算提起点精神。旁边一男生朝他递来烟,态度殷切:“昼哥,来一根。”裴昼拿着手机在他跟前一晃,得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