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手拨开她额间湿发,语气带上几分关心:“方才慕姑娘淋雨,浑身都湿透了,未免受寒,不如暂去寻处干净厢房更换衣物。”
“多谢世子关心,小女正有此意。”
慕姝凝眸色微敛,随着他步入寺中,一路攥着衣角心中是又紧张又激动。
若说来前对这庄婚事有十分不愿,如今见到世子本人,便只剩下三分。
如此俊美多金的男子,她来这个世界还未曾见过第二个!
父亲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的,哪怕这次避过去了也还会有下一次,次数多了甚至可能恼怒强逼她嫁人,她的三妹便是这样的。
她来那几日虽被关在屋子里,消息却很灵通,京城内外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听了不少,其中就有关于三妹之事。
三妹是姨娘所生的女儿,比慕姝凝小一岁,性子随三妹那草原来的母亲一般刚烈,父亲要三妹嫁给新任户部侍郎。
三妹才十七,这户部侍郎都快三十了,因此三妹激烈反抗,搅黄了这门婚事。
后来父亲又给三妹寻了几门婚事,三妹都不愿意,最终父亲耐心耗尽,找了一户商贾人家,即便三妹多次反抗也再无用处。
三妹出嫁那日,正是她被关在房间的第五天,她不被允许出门自是见不到成亲的场面,只听外面锣鼓喧天。
丫鬟看完回来同她说,上花轿的时候,三妹的手脚都是被麻绳捆着的。
慕姝凝深知,既来到这个世界,她的命运就由不得自己掌控,不论是进宫还是如今的婚事,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若是她也同三妹一般行事,恐怕父亲对她也会是如此,将她强塞上不知道谁家的花轿。
所以她只能在有限的自由内,选择一条还算不错的道路。
这番思量下来,眼前这位世子似乎也不错,世子举止温和有礼,这张脸更是让她赏心悦目。
相看前也听嬷嬷介绍过这位世子的情况,世子是府中独子,家中除了他只有两位庶妹。世子幼时便聪慧,现在更是才识过人,超越京中大部分王公子弟,是为良配。
今日一见更知其气度非凡,这条件任谁家闺秀瞧了都得倾心……
“小姐,换下的衣裳给奴婢收起来吧。”
春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换上干爽的衣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款款走出厢房,抬头便见沈清晏立在廊下等候。
此时雨势仍旧猛烈,檐角水珠漱漱滴落,沈清晏闻声回头,目光落到她身上,眸中倏地闪过一抹惊艳,这身水蓝衣裙衬得她清雅娴静,与之前鹅黄色灵动的感觉完全相反。
她上前几步,唇瓣微启,话音尚未出口却见沈清晏也似有话要说,便闭口止住。
沈清晏瞧出她的欲言又止,随即抿嘴浅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温声道:“慕姑娘先请。”
慕姝凝耳垂微烫,她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与如此俊美的男子搭话,浑身莫名紧张,她想确认这位世子对她是否有意,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
她怕对方无意,回去是能闲下一段时间,可下次却不一定遇上这般好的人了。
半响才敢颤声问道:“沈世子,对于今日相看一事,你如何看待?”
“慕姑娘,”沈清晏将她含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眸染上一丝兴奋,喉结滚动,将声音压得极轻,生怕漏出一点情绪,吓到眼前之人。
“今日相逢虽是父母之约,但在下从见到姑娘那刻起,亦是欢喜。”他袖中的手微微捏紧,指甲嵌进肉里,“不知……可否允我择日登门,向丞相大人求娶?”
慕姝凝眼睛眨巴,没想到世子对她也是有意的,真是幸运。
回想之前想的那主意,还好没有让世子瞧见她的醉态,没有真的搅和了这场相亲。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轻轻点头,算是应允了世子的话。
二人在廊下驻足许久,由沈清晏挑起话题,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他们的意趣似乎都很相似。
渐渐的也没了初见时的拘谨,变得热络。
直到骤雨初歇,家中来人传唤,二人才依依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