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恨铁不成钢地跺脚,无奈继续说:“趁时间还早,奴婢去给您做碗醒酒汤,小姐可莫要乱跑。”
“放……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慕姝凝抿起一个微笑,她不仅要乱跑,还要让世子撞见她毫无礼节的模样,这样便不用出嫁了。
望着春桃远去的背影,她晃荡起身,左摇右摆地往寒山寺后山走去。
早就听说后山有片银杏树林,每至秋日,银杏树林便如披上金黄的华服一般,漂亮至极。
正巧无聊,恰可去那处赏景。
偏偏天公不作美,忽地飘起细雨,微风拂过,细细的雨点便在她发间,编起一张密密的织网。
前方银杏树林,金黄的叶片簌簌飘落,地面好似铺就一层厚厚的地毯。
此等如画美景,慕姝凝来了兴致,冲入其中,闭上双眼,任凭雨水挂上睫毛。
单薄的衣衫很快湿透,紧紧地贴着肌肤,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她浑不在意,只觉一股无拘无束的快意从心底升起,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外出欣赏景色。
四周皆是自由的空气。
她缓缓张开双臂,脚尖轻轻一点,在这空濛的天地中旋转起舞,唇角扬起一抹明媚又纯粹的笑容,像只自由的鸟儿一般。
正微醺间,她目光忽地被远处一抹玄色吸引,那家伙与这里的美景格格不入,甚是扎眼。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若是原来碰见这样的情况,她也许会一走了之,但现在她偏要去探个究竟。
她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歪头一看,竟是个重伤靠在树上的男人。
这男人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唇上一抹可怖的鲜红色血迹,像雪地里的红梅一般。
仔细端详,竟是一张绝色皮囊。
慕姝凝借着酒劲,侧坐到满地金黄之上,伸出指尖勾起那男人的下巴,玩味儿般笑着,轻声呼唤道:
“小郎君~醒一醒。”
摇了一会,人竟真被她摇醒了,只瞧那双凤眼微颤,眯起一条细缝。
见此情景,她不仅不收敛,反而生出一丝别样的念头。
此刻冷祈渊才恢复些许意识,睁眼便见一谪仙美人靠近,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直叫他心头一颤。
美人双颊泛红如桃花、呼吸间略有酒气,温声软语地朝他说着最浑的话。
“小郎君,你怎么生得这般惹人疼爱?让姐姐忍不住将兜里的大银子,狠狠塞满你的小衣兜~”她指尖还不安分地,在他下巴打圈儿。
被人如此羞辱,放从前冷祈渊早就将人碎尸万段了,可眼前的女子却让他气不起来,转而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问:“卿卿是谁家女?”
“我才不告诉你呢!”慕姝凝哼哼两声,将目光放至男人微敞的衣领,大胆地去勾开往里一观:“身材倒是不错,也不知为了勾搭哪家好女人练的,不知廉耻!”
这般露骨的调戏,落在冷祈渊耳中,却只觉得如小猫挠痒般可爱。
“那卿卿可愿教教我,何谓廉耻?”
“好啊~”她咧嘴憨笑几声,朝男人耳畔低语:“先让姐姐收点儿学费,姐姐就教你~”
冷祈渊忍不住笑了出声,肌肉牵扯伤口都忘了疼,只是抬眸凝视眼前醉得不清的美人。
“不许笑!我说真的,学费现在就交!”慕姝凝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人扯至身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唇上那一瞬的柔软让冷祈渊失神,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这女人怎么敢如此!
不等他回神,慕姝凝嬉笑着丢下一句话:
“骗你的,小郎君真好骗~”
说罢翩然离去。
若非冷祈渊身受重伤难以动弹,今日非要将这美人抓回宫中不可!
而不远处,侍从终于寻到了皇帝的身影,喜极而泣,匆匆赶过去。
今日皇帝至寒山寺观景,熟料佛像后竟冲出一群武功高强的刺客,打斗之中他们与皇帝走散。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刺客,遍寻寒山寺,总算是找着了皇帝。
侍从心头焦急,目光全在皇帝身上:“陛下,奴才总算是找到您了,您受伤了,奴才这就带您回去唤太医!”
然而冷祈渊却挥手命他住嘴,眸色深邃地瞧着远方:“去查,她是谁家女。”
“是。”
侍从顺着皇帝的目光瞧过去,只见远处有一名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看背影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