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雨帘垂了一上午,药柜上的铜环被打湿,泛着温润的光。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陈砚之刚用桑皮纸包好最后一包药,林薇正低头用细布擦拭银针,忽然听见他“唔”了一声,翻着《刘渡舟伤寒论讲稿》的手指停在某页:“你看这个‘风湿痹症’案,刘老用桂枝芍药知母汤治好了个关节肿得像面包的病人,说这方子能‘温经散寒、祛风除湿’,当时张教授特意让我们背这个方解。”
林薇凑过去看,指尖点在“麻黄、桂枝、白术”几味药上:“记得当时有同学问,为啥又用麻黄发汗,又用白术祛湿?刘老说这是‘表里双解’,就像给潮湿的房间既开窗通风,又用除湿机抽湿,双管齐下。”
“这话说得在理。”爷爷端着杯炒米茶从里间出来,竹椅被他坐得“吱呀”响,“我年轻时在码头见过多人得这病,阴雨天关节疼得直咧嘴,就用这方子加减,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叫啥桂枝芍药知母汤,只知道麻黄配白术能‘撵走骨头缝里的潮气’。”
话音未落,门帘被人掀开,一股潮湿的寒气裹着个身影挤进来。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腿沾着泥点,双手抱着膝盖直哆嗦,每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咯吱”的响声,像生了锈的合页。
“陈大夫林大夫”女人的声音被寒气浸得发僵,“这腿啊,阴雨天就跟泡在冰水里似的,又疼又肿,早上起来膝盖硬得弯不了,得揉半个钟头才能下地。去医院拍片子,说是什么‘类风湿性关节炎’,吃了药胃里烧得慌,停药就更疼”
陈砚之扶她坐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觉得像握了块冰。再看她的膝盖,肿得像揣了两个小南瓜,皮肤发亮,按下去能留下个深窝,半天弹不起来。“脉沉细得像游丝,舌淡苔白腻,”他抬头对林薇说,“这是‘风寒湿痹阻经络’,跟刘老那个医案简直一模一样——就像老墙根的石头,被雨水泡久了,又冻又潮,慢慢就酥了。”
女人急得直搓手:“那能好吗?我这都五年了,冬天裹着棉被也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街坊说这病是‘不死的癌症’”
“别听那些瞎传。”林薇已经取了银针,在酒精灯上燎得发红,“我先给你扎几针通经络,把寒气往外引引。”她让女人趴在诊床上,选了膝盖周围的“膝眼”“阳陵泉”,还有后腰的“命门”穴,银针刚刺入,女人就“嘶”了一声:“麻麻得从腿根窜到脚尖”
“这是气通了。”林薇捻动针尾,针尖在穴位里轻轻颤动,“阳陵泉是筋之会,你这筋像被冻住的绳子,得用针‘松松劲’;命门穴是‘真火之源’,扎热了能烤烤骨头缝里的寒气,就像给结冰的池塘生堆火。”
陈砚之这时已经铺开药方纸,笔锋在“桂枝芍药知母汤”几味药上顿了顿:“就用刘老的法子——桂枝10克、麻黄6克,这俩是‘散寒先锋’,桂枝温经通络,像给关节敷层暖贴,麻黄能把皮肤里的湿气变成汗排出去,好比给潮湿的衣服开个缝透气。”
他边说边称药,戥子的刻度被雨水映得格外清晰:“再用白术12克、知母10克,白术能健脾祛湿,不让新的湿气钻进骨头缝,像给房间加道防潮层;知母性寒,能防麻黄、桂枝太热伤阴,就像给火堆撒点湿煤,别烧得太旺。”
女人看着药堆里的麻黄,眼里闪过怯意:“这玩意儿喝了会不会心慌啊?我前阵子喝了碗药酒,心跳得像打鼓。”
“剂量我掐着呢,放心。”陈砚之笑着往药堆里加了6克生姜、3枚大枣,“这俩能调和药性,护着你的胃,就像给猛药加个‘缓冲垫’。对了,你这肿得厉害,我再加15克防己,它能利水消肿,像给关节缝开个排水口,让积液顺着小便排出去。”
爷爷在一旁敲了敲烟袋锅:“煎药时记着,麻黄得先煎五分钟,把浮沫撇了,那玩意儿喝了容易心慌;其他药泡半小时再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倒出来晾温了喝,别烫着——像喝姜糖水似的,慢慢咽。”
女人的儿子在一旁掏出手机记着:“大夫,我妈这情况,喝药得喝多久啊?她总担心治不好,夜里老失眠。”
“至少得喝一个月。”陈砚之收起戥子,“头几天可能会觉得关节更疼,还会出点汗,别慌——”
“那是排病反应!”爷爷接过话,烟袋锅在桌沿磕了磕,“骨头缝里的寒气被药劲儿撵得‘闹腾’呢,就像开春化冻,冰碴子在水里撞来撞去,看着乱,其实是好事。等汗出透了,疼劲儿就会一天比一天轻。”
林薇这时起了针,帮女人按揉着针孔:“我再教您个法子,晚上用艾叶、花椒煮水烫脚,水得没过脚踝,泡到微微出汗,像给全身的经络‘洗个热水澡’。但千万别用热水袋焐膝盖,那是‘捂汗’,不是‘散寒’,潮气闷在里面更难好。”
女人试着弯了弯膝盖,惊喜道:“哎?能弯点了!刚才进来时,腿弯只能到九十度,现在能再往下压点了”
“这就对了。”陈砚之把药包递过去,“药负责‘撵寒气’,针负责‘通经络’,俩配合着来,比单靠一样强。回去别碰凉水,别穿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