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门被“砰”地推开,一个小伙子连跑带喘地冲进来,短袖被汗水浸透,胳膊、脖子上满是成片的红疹,有的地方被挠出了血痕,看着吓人。“陈大夫!林大夫!快救救我!”他一说话就扯到脖子上的疹子,疼得龇牙咧嘴,“这疹子从昨天开始冒,先是胳膊上几个小红点,现在全身都是,痒得钻心,越挠越肿,晚上根本没法睡!”
陈砚之赶紧让他坐下,撩起他的袖口——红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撒了把红痱子,有些地方肿得发亮,还渗着淡黄色的水。“发烧吗?”
“不烧,但浑身烫得像揣了个热水袋,”小伙子急得直跺脚,“抹了止痒药膏,刚开始管用,过会儿更痒,药店的人说可能是过敏,让我吃抗过敏药,吃了也没用!”
林薇拿过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黄腻,脉滑数,这是‘湿热下注,毒邪外发’。就像夏天的潮湿地窖,东西放久了发霉长毛,您这是身体里的湿毒没处去,全从皮肤冒出来了。”
“那咋办啊?”小伙子抓着胳膊直搓,“再这么下去,我明天都没法去上班了!”
陈砚之转身从药柜里抽药,戥子敲得药罐叮当响:“《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消风散’正合适。您看,荆芥10克,防风10克,这俩是‘祛风兄弟’,能把皮肤表面的邪风赶出去,像给地窖开窗户通风;苍术10克,苦参10克,这俩是‘燥湿双雄’,专门收拾身体里的湿毒,好比给发霉的东西撒干燥剂;蝉蜕6克,像个小钥匙,能把皮肤的毛孔打开,让毒邪往外跑;牛蒡子10克,薄荷6克(后下),这俩能清热,还能止痒,就像往火上泼点凉汽水,又解燥又舒服;当归10克,生地15克,胡麻仁10克,这仨是‘养血三剑客’,毒邪往外跑的时候容易伤着血,得补着点,像给皮肤底下铺层软垫子;最后加甘草6克,调和所有药,别让它们‘打架’。”
他一边称药一边叮嘱:“薄荷得最后五分钟放,这玩意儿劲儿 votile(挥发性强),煮久了就没味儿了;苦参有点苦,您忍忍,它燥湿止痒最管用;荆芥、防风得用炒过的,不然太燥,伤皮肤。
林薇已经拿出梅花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我给您扎几针放放血,把表面的毒邪引出来。‘曲池穴’在肘弯这儿,是清热的‘总开关’;‘血海穴’在膝盖内侧,能活血止痒,像给皮肤的‘排毒管道’通通气;再在红疹最密的地方轻轻点刺几下,放出点毒血,能立马止痒。”
“放血?”小伙子有点怕,往后缩了缩,“疼不疼啊?”
“就像蚊子叮一下,”林薇笑着举着针,“您看,这针比绣花针还细。”
梅花针刚在曲池穴点了几下,就有黑红色的血珠冒出来,小伙子“嘶”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哎?胳膊好像没那么烫了!”
陈砚之把药包好,递给他:“这药得煎两次,第一次煎20分钟,第二次15分钟,薄荷后下。药汁可以内服,剩下的药渣别扔,加水再煮煮,放温了泡洗患处,内外夹攻才快。”
“对了,”林薇突然想起什么,“您最近是不是吃了啥特别的?比如火锅、海鲜?”
“是啊!”小伙子一拍大腿,“前天跟朋友吃了顿麻辣火锅,还喝了冰啤酒,难道是这个惹的祸?”
“八九不离十,”陈砚之点头,“火锅辣,啤酒凉,一热一凉,湿毒就被堵在身体里了。这几天千万别再吃辣的、海鲜、牛羊肉,那些像给湿毒‘加燃料’,越吃越厉害。多吃点冬瓜、绿豆,像给身体‘浇凉水’,帮着排毒。”
这时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瞅了瞅小伙子的胳膊:“头两天可能会觉得疹子更多,别慌——那是毒邪全往外跑呢,就像打扫卫生,先得把角落里的灰全扫出来,看着乱,其实是快干净了。这叫排病反应,千万别停药。等疹子从红肿变成淡红,不流水了,就快好了。”
“真的?”小伙子还是有点怕,“我就怕越治越厉害。”
“放心,”爷爷笑了,“当年你王大叔吃这药,头天疹子冒得满脸都是,吓得直哭,结果第三天就消下去了,现在一点印子都没留。”
林薇已经用梅花针在红疹处点刺完,帮他擦去血珠:“您看,是不是没那么痒了?”
小伙子试着挠了挠,果然没刚才那么钻心了:“哎!真的好多了!刚才挠一下像触电似的,现在就有点痒,能忍住了!”
“这药得喝五天,”陈砚之叮嘱,“药渣泡澡时别用太烫的水,温温的就行,太烫会刺激皮肤。要是中间觉得疹子更痒,或者发烧了,随时来复诊。”
小伙子攥着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临出门还回头说:“要是好了,我一定来送锦旗!”
等他走了,爷爷看着陈砚之和林薇,烟斗敲了敲桌沿:“刚才讲‘消风散’时,把薄荷比成‘凉汽水’,挺形象,年轻人一听就懂。”
陈砚之挠挠头:“还是爷爷教的,说比喻得往生活里找,别总说术语。”
林薇正在消毒梅花针,闻言笑道:“可不是嘛,刚才那小伙子一听‘放血像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