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会有点拉肚子,那是痰湿从肠道排出去了,就像水管子里的水垢被冲出来,看着脏,其实是好事。”
男人这下彻底放了心,又问:“那这药得喝多久?”
“先喝七天,七天后您再带她来,我再调方子。”。就像做菜放盐,老菜谱上写‘一钱’,您要是按古代的秤称,能咸得没法吃。”
爷爷这时插话:“《本草纲目》里说‘莱菔子辛甘平,下气定喘,消食化痰’,但也说了‘虚弱者忌用’,你们给老年人用药,剂量得减点,就像给老树枝浇水,不能用高压水枪,得用喷壶慢慢淋,不然会把根冲坏了。”
陈砚之嗯了一声:“我已经减了2克,就是考虑到阿姨年纪大了,身子虚。”
正说着,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咳出几口白黏痰,虽然看着恶心,但咳完之后,她明显舒服多了,喉咙里的“嘶嘶”声几乎听不见了。
“你看,这就开始排痰了。”陈砚之对男人说,“回去多备点纸巾,排得越多,好得越快。”
男人千恩万谢地扶着老太太走了,临走时老太太还回头冲林薇挥了挥手,脚步比来时稳多了。
林薇收拾着针具,对陈砚之说:“刚才那阿姨的哮鸣音,扎完针就小了一半,这针药配合着来,效果确实比单用一种强。”
“那是自然。”爷爷坐在一旁,喝着茶说,“就像咱种庄稼,光浇水不行,还得松土;光松土也不行,还得施肥。这汤药是‘浇水’,针灸是‘松土’,缺一不可。”
陈砚之看着窗外,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心里忽然很踏实。他想起刚学医时总觉得“辨证施治”太抽象,现在才明白,所谓辨证,就是看懂病人身体里的“水管”堵在了哪儿,所谓施治,就是找到最合适的“清洁剂”和“工具”。而那些老方子、老手法,就像祖辈传下来的工具箱,只要用得对,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林薇碰了碰他的胳膊:“想啥呢?该准备下午的药了,那个过敏性紫癜的小伙子说今天要来复查。”
陈砚之回过神,笑了笑:“来了,咱这葆仁堂的‘工具箱’,还得接着用呢。”
药碾子碾药的“咯吱”声,砂锅煎药的“咕嘟”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铜铃声,在午后的阳光里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稳的歌——歌里唱着,那些藏在药香里的智慧,从来都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而是能让日子重新变得顺畅的力量。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