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火消了再补,”陈砚之叮嘱,“这几天就喝小米粥,吃点清淡的蔬菜,别吃辛辣、油炸的,也别喝浓茶、咖啡,那些都提神,更睡不着了。”
日头偏西时,女人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告辞,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影子。大妈也拎着剩下的药走了,说要赶紧回家熬药,盼着今晚能睡个好觉。
林薇收拾着桌子,忽然笑了:“你看这俩,一个小孩,一个大妈,都是睡不着,方子却不一样,一个清宣郁热,一个滋阴降火。”
陈砚之合上医书,风扇的风掀起书页一角,露出“虚烦”那两个字:“《伤寒论》里的‘烦’有好多种,有实热的,有虚热的,有兼表证的,辨准了才能用药。就像这天气,闷热得烦和干旱得烦,解暑的法子能一样吗?”
爷爷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行医就像解绳结,得看清楚绳结是咋绕的,才能一下解开,不然越扯越紧。”
吊扇还在转,薄荷的清香混着药味漫开来,葆仁堂里静悄悄的,仿佛连空气都睡着了。陈砚之看着窗台上舒展的薄荷叶,忽然觉得,能让人安安稳稳睡个好觉的,不只是药,或许还有这屋子里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