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对了,早上那个膝盖肿的大妈又来了,说贴了膏药好多了,想再拿两贴。”
“让她进来,”陈砚之起身,“我再看看她的舌苔。”
大妈一进门就笑:“这膏药真管用,昨儿晚上就能弯腿了,今早上还做了锅馒头。”她把裤腿卷起来,膝盖还有点肿,但不红了。
陈砚之让她伸舌头:“舌苔没那么腻了,脉也缓和点。看来湿浊散了些,但还有点虚,得加点补气的。”他对林薇说,“把昨天的消肿膏里加味黄芪粉,增强健脾的劲儿。”
林薇应着去调膏药,大妈好奇地问:“为啥加黄芪啊?我这不是水肿吗,加补气的会不会更肿?”
“您这肿是脾虚不能运化,”陈砚之解释,“就像漏水的桶,光倒水不行,得补桶底。黄芪能健脾,脾好了,水湿才能排出去。单纯消肿,脾还虚,过阵子还得肿。”
爷爷这时插了句:“再给她开三剂苓桂术甘汤,加牛膝、车前子。牛膝引药下行,正好到膝盖;车前子能利水,比单用茯苓更针对水肿。”
大妈接过药方,乐呵呵地说:“还是你们这儿细致,医院就光让我吃利尿剂,吃了总觉得没劲。”
“利尿剂会伤正气,”林薇把调好的膏药递给他,“贴的时候加热一下,药效更易渗透。”
等大妈走了,天已经擦黑。林薇把砂锅端下来,膏方熬得稠稠的,用勺子舀起能拉出黏丝。“爷爷,您尝尝这新熬的,加了五味子,闻着就一股清润的药香。”
爷爷舀了一勺,咂咂嘴:“嗯,润而不腻,补而不滞,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药方上,也落在砂锅里泛着光泽的膏方上。药香混着淡淡的饴糖甜,在这冬夜里,慢慢漾开。林薇舀起一勺膏方,递到陈砚之嘴边:“尝尝?五味子放得不多,一点不酸。”
陈砚之张嘴接住,甜味里带着点清润,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这葆仁堂的日子,踏实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