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该滑了。”
“先去王婶家,”陈砚之却往另一条岔路拐,“她儿媳妇昨天生了,说要给孩子看看黄疸,答应了的事不能爽约。”
王婶家的土坯房里挤满了人,新生儿的哭声像小猫似的,细弱却清亮。陈砚之解开药箱,让林薇帮忙打开手电筒——屋里太暗,得照着才能看清孩子的巩膜。“黄疸不算重,”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多晒晒太阳,再喝点茵陈水就行,不用照蓝光。”
林薇在旁边帮着记注意事项,笔尖在纸上划过,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雷,吓得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厉害了。“别怕别怕,”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打雷不怕,阿姨在呢。”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像找到了安稳的港湾。陈砚之看着她哄孩子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发慌。王婶在旁边直点头:“这丫头真有福气,将来准是个好妈妈。”
林薇的脸腾地红了,把孩子递给王婶时,指尖都在抖。陈砚之假装整理药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突然觉得,王婶说得对。
往回走时,雨已经下大了,山路泥泞得像块烂泥塘。三轮车在坡上打滑,陈砚之使劲蹬着脚踏板,车链条“咔哒”响着,却只在原地打转。“我下来推!”林薇跳下车,裤腿瞬间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
“不用,”陈砚之也跳下来,往车轮下垫了几块石头,“你在旁边看着,别摔着。”他弓着腰推车,后背的衬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林薇没听话,绕到车后使劲推,铃铛“叮铃铃”响着,像是在给两人加油。“一二三!”她喊着号子,手心被车板磨得生疼,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三轮车终于爬上坡时,两人都累得直喘气,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你看你,”陈砚之掏出纸巾给她擦脸,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雨水传过来,“都成泥猴了。”
“你不也一样,”林薇笑着拍开他的手,“头发都粘在脸上了,像个落汤鸡。”
雨幕里,两人的笑声混着铃铛的响声,在山谷里荡出老远。陈砚之突然拽住她的手往三轮车走:“快上车,再淋下去该感冒了。”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握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了。李大爷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手里举着两把油纸伞。“可算回来了,”他把伞往两人手里塞,“你爷在家急得直转圈,说这雨太大,怕你们出意外。”
林薇看着陈砚之拎着药箱往家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趟出诊虽然累,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山雾里的药香,雨幕中的扶持,还有手与手相握时的温度,都在悄悄告诉她——最好的相伴,就是这样并肩走在风雨里,互相成为对方的支撑,把崎岖的路,走成心照不宣的甜。
爷在院里煮了姜汤,姜味混着红糖的甜,在雨夜里漫开来。林薇捧着碗姜汤喝,看着陈砚之在旁边擦拭药箱,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知道,明天醒来,手腕的铃铛依旧会响,出诊的路依旧会颠簸,但只要身边有他,再难的路,也能走出暖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