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和煤球。煤球已经把猫条啃得干干净净,正抱着林薇的拖鞋磨牙。林薇戳了戳它的脑袋:“没出息,猫条吃完就啃鞋。”
“它跟你一样,”陈砚之逗她,“上午还说‘猫条最香’,现在见了拖鞋就忘了。”
“你才啃拖鞋!”林薇抓起个抱枕砸过去,被他笑着接住。抱枕上印着只卡通猫,跟煤球长得有几分像。
“说真的,”陈砚之把抱枕放回去,声音正经起来,“你爸这腿疾得常泡药酒,再配着紫花地丁煮的水泡脚,冬天肯定能好很多。”
“知道啦,陈医生。”林薇学着他的语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礼拜我休班,你爷不是说要教我做拔丝地瓜吗?我带点糯米粉过去,我妈说加点糯米粉能让丝拉得更长。”
“我爷准高兴,”陈砚之眼睛亮了,“他昨天还翻菜谱呢,说要研究‘改良版拔丝地瓜’,让你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我可等着呢,”林薇笑着说,“要是再糊了,我就拍下来发科室群,让大家评评理。”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煤球在影子旁边打了个滚,尾巴尖扫过陈砚之的鞋跟。陈砚之看着林薇的侧脸,她正低头给煤球顺毛,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他突然想起爷埋在槐树下的药酒——原来有些东西真的需要等,等三年光阴把药材的苦涩熬成醇厚,等一次次相处把生疏泡成默契,就像此刻的酒盅里,藏着的不只是药香,还有慢慢发酵的暖。
“走了,”陈砚之站起来,“再不回去,爷该以为我被你家排骨勾住了。”
“谁勾你了,”林薇也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我妈烤的桃酥,给你爷带的,说谢他的药酒。”
油纸包热乎乎的,透着黄油的香味。陈砚之捏着纸包,走到门口又回头:“下礼拜六,我去接你。”
“嗯。”林薇点点头,煤球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蹭了蹭陈砚之的裤腿,像是在送他。
下楼时,晚风带着点凉意,陈砚之摸了摸怀里的桃酥,又想起餐桌上那个陶土酒罐。爷说“好东西得跟对的人分享”,以前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那坛药酒,埋在土里是光阴,倒在杯里是情谊,喝进心里,就成了日子里最暖的那口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