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薄,咱别逗他了。走了走了,回家做饭去,明儿还得早起送粪呢。”
人渐渐散了,陈砚之蹲在育苗盆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那些埋着种子的土。忽然发现有颗种子顶破了点土皮,冒出个嫩黄的芽尖,像只怯生生的小眼睛,正瞅着他笑呢。
他赶紧往盆里撒了点水,指尖碰到湿土时,心里突然敞亮起来——这薄荷跟人一样,都是慢慢长的。急不得,也慢不得,只要照着时令浇水、施肥,该发芽时总会发芽,该开花时总会开花。
就像他和林薇,从隔着屏幕讨教医术,到她要来看薄荷地,不也像颗种子慢慢冒芽么?
陈砚之拎着空水桶往回走,晚风卷着新翻的泥土味扑过来,混着远处人家烟囱里的炊烟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鞋,突然想,下周末得穿双干净点的鞋去接林薇,别让她觉得自己太糙。
屋檐下的灯亮了,爷正坐在门槛上择菜,见他回来喊:“砚之,明儿张屠户来,让他给咱留副猪大肠,我给你做九转大肠,林丫头是南方人,说不定没吃过这口,让她尝尝咱北方的手艺。”
陈砚之心里一暖,应了声“好”,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打算把那盆刚冒芽的薄荷挪到窗台上,让夜里的月光也能照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