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点涟漪——林薇连种子的事都惦记着。
中午饭简单吃了点馒头咸菜,陈砚之坐在电脑前整理病历,陈守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翻着新到的《中医杂志》。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爷孙俩身上,陈砚之敲键盘的声音,和陈守义翻书页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熨帖。
“砚之,”陈守义突然指着杂志上的文章,“你看这个‘穴位贴敷治疗失眠’,跟我医案里记的法子差不多,就是他用了磁石,咱用的是朱砂,异曲同工。”
“朱砂现在管制严,用磁石更稳妥。”陈砚之凑过去看,“回头我试试,张屠户他媳妇总失眠,说梦话,正好用上。”他手机又震了,是林薇发来的照片:【我妈种的薄荷,刚剪了枝,是不是比你家的壮?】照片里,窗台上摆着盆薄荷,叶片绿油油的,林薇的手正扶着花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陈砚之回了张地里的照片:【我们的刚冒尖,等长好了,给你寄点鲜的,比盆栽的香。
林薇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好啊。对了,下周末我休班,想去看看你们的薄荷地,顺便……向陈爷爷请教几个问题?
陈砚之的心“咚”地跳了一下,抬头见陈守义正假装看杂志,耳朵却悄悄竖着。他清了清嗓子,回:“我爷说随时欢迎,他还说想问问你,城里的年轻人都爱喝啥茶,咱的薄荷以后能不能做新式茶饮。”
发完消息,他偷偷看了眼爷爷,陈守义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像朵晒足了太阳的菊花。
下午去镇上取种子,陈砚之特意绕到花店买了盆茉莉,想着林薇上次说喜欢花香。拎着种子和花盆往回走,路过张屠户的肉铺,张屠户探出头喊:“陈大夫,买花给谁啊?这么俊!”
“给……给林医生的,她帮咱买种子了。”陈砚之有点结巴。
“哟——”张屠户拖长了调子笑,“我就说你俩聊得热乎,上次她来买肉,还问你爱吃啥馅的饺子呢!”
陈砚之的脸更烫了,拎着东西快步往家走。风里带着薄荷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爷爷熬的粥,看似平淡,却在不经意间,熬出了蜜一样的甜。
回到葆仁堂,陈守义正在给医案做批注,见他手里的茉莉,眼睛一亮:“这花好,晚上开花香得很,放你那屋正好。”
“给……给林医生准备的,她下周末来。”陈砚之把花放在窗台上。
“嗯,”陈守义点点头,继续写批注,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医者仁心,亦需人情暖”几个字,墨迹在阳光下慢慢干了,像把心里的话,悄悄藏进了医案里。
陈砚之看着爷爷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林薇的消息,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只是药方和医案,更是这份藏在药香里的温度——爷爷对奶奶的牵挂,自己对林薇的在意,还有对每个病人的体恤,都像薄荷地里的种子,只要用心浇灌,总会长出满世界的清香。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是下午来看诊的村民,陈砚之拿起听诊器迎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