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难……”
“让她来。”陈砚之爽快答应,“只要肯干,啥时候来都行。对了,让你媳妇多留意薄荷种子,咱要选那种叶片肥厚的,出油率高。”
“哎!我记下了!”王强乐呵呵地跑了。
小石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问:“爷爷,您咋啥都想到了?连日化厂都联系好了。”
陈砚之重新戴上老花镜,开始写章程,头也不抬地说:“去年给李厂长看诊,他总说原料贵,我就琢磨着,咱有地有人,为啥不自己种?这叫顺水推舟。”他顿了顿,又说,“你记住,干事不能只看眼前,得想远一步——薄荷能当药,也能做香皂,关键是找对路子。就像给人看病,不光要治表面的疼,还得想着咋让他以后不犯,这才是根本。”
小石头似懂非懂,却看见爷爷写下的章程里,“按劳分配”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薄荷丛上,像是给这刚起头的热闹事,镀上了层清清凉凉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村部的门槛差点被踏破。报名的人排到了巷口,有扛着锄头的壮汉,有挎着篮子的妇女,还有几个年轻小伙,说要学提炼薄荷油的手艺。王强拿着个小本本,喊得嗓子都哑了:“别急别急,一个个来!姓名、能出多少工,都记上!”
李寡妇带着村西头的贫困户来了,张建国正指挥着人去修仓库,刘老三的板车叮叮当当地响着从村头经过,车斗里装着新换的轮子。陈砚之站在药铺门口,看着这热闹景象,摸出搪瓷缸喝了口薄荷水,嘴角的笑意比薄荷还清爽。
他知道,这十亩薄荷地,种下去的不只是种子,还有大伙想过好日子的盼头。而这盼头,比任何药方都管用——能让人腰杆直起来,能让日子火起来,能让整个村子,都带着股子薄荷似的精气神,清清爽爽、利利索索地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