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边走边问,手指在药箱锁扣上敲得飞快。
“就喝点小米粥,有时候啃口馒头,说闻着油味就恶心。”王强声音发颤,“昨儿去医院做b超,大夫说娃挺好,可她就是一天比一天蔫。”
晚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月经停了多久?上次检查血压正常不?”
张屠户媳妇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李奶奶塞的止血粉包,嘴里念叨:“肯定是缺营养了,我怀我家娃时,一顿能啃俩猪蹄,壮得跟牛似的。”
陈砚之突然停住脚,转头问:“她是不是总觉得嘴里发淡,爱啃咸菜?”
“对对!”王强猛点头,“顿顿离不了腌萝卜,说吃别的没滋味。”
“坏了,怕是低钠血症。”陈砚之加快脚步,“腌菜吃多了反会让体内电解质紊乱,加上孕吐耗体力,不晕才怪。”
晚晴紧跟着他,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那得补生理盐水?”
“先看出血量,”陈砚之拨开挡路的树枝,“要是磕得不深,先补点淡盐水,别忙着用止血粉——不对症。”
几人七拐八绕进了王家门,院里的鸡被惊得扑棱乱飞。王强媳妇躺在炕上,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流,沾湿了半块枕巾。她婆婆正用布巾捂着她的头,手抖得厉害:“刚才还好好的,说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刚站起来就晃了晃,直挺挺往炕沿磕……”
陈砚之放下药箱,先摸了摸她的脉搏,又翻了翻眼皮,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慌,没伤到骨头。葡萄糖盐水,先给她灌两口。张婶,帮我烧壶热水,拿块干净布巾。”
晚晴手忙脚乱找杯子兑盐水,张屠户媳妇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通红:“我家还有红糖,要不要加点?”
“不用,先补电解质。”陈砚之撕开包装,用棉签沾着碘伏给伤口消毒,“王大哥,去村头小卖部买包口服补液盐,要最快的那种。”
王强应声就往外跑,被陈砚之喊住:“让小卖部王婶给配点淡盐水,先拿过来,补液盐回来再冲。”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王强媳妇慢慢睁开眼,喉咙动了动,晚晴赶紧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虚弱地说:“头不晕了……就是有点饿。”
“能饿就好。”陈砚之松了口气,“让你婆婆煮点小米粥,少放米多放水,煮得稀稀的,加点菜末,别放盐。”
王强拎着补液盐跑回来时,正撞见他娘在灶房翻找菜干,赶紧接手:“我来我来,您去看着我媳妇。”
张屠户媳妇在旁边搭腔:“我那儿有新晒的菠菜干,我回去拿来,煮粥正好。”
晚晴把用过的棉签收拾进药箱,突然“呀”了一声:“我筛子里的薄荷!忘在陈爷爷院里了!”
“回头我让小石头给你送过去。”李奶奶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小石头,手里还拎着那篮山楂,“我瞅着你们跑这么急,猜着是王大爷家有事,带了点山楂来,煮水喝能开胃。”
小石头举着个野菊花,往王强媳妇枕头边一插:“婶子,闻闻,香!”
王强媳妇看着那朵颤巍巍的小黄花,突然笑了,眼角滑下两滴泪,却不是疼的——窗台上的野菊花被风吹得晃了晃,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看着这屋里的热闹。陈砚之望着那抹金黄,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院角的薄荷,看着不起眼,细细品来,却总有股清劲的香,藏在柴米油盐的缝隙里,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