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火苗舔着药罐底,咕噜咕噜的声响里,他突然说:“爷,您说葆仁堂以后传给我,我能守住不?”
陈守义往药罐里添了片生姜:“你小时候偷喝枇杷膏被齁着,哭着说再也不碰药了。现在不也照样背着药箱跑?守住不难,难的是记得为啥守。”他指了指墙上的匾额,“‘葆仁’这俩字,不是说保住药,是保住那份心——见人疼就想治,见人难就想帮,比啥方子都金贵。”
药香漫出来时,陈砚之看着爷爷鬓角的白霜,突然明白,所谓退居二线,不是撒手不管,是把藏在药斗里、乳钵中、唠叨间的学问,一点点塞给他。就像这药汤,得慢慢熬,才能出味儿。
门外的铜铃又响了,陈砚之抓起药箱站起来。陈守义挥挥手:“去吧,记得看看那孩子的疹子退了没。”
看着孙子跑远的背影,陈守义拿起那枚被盘得发亮的核桃,对着阳光转了转。光影在药柜上跳,像极了陈砚之小时候追着药碾子跑的模样。他笑了,原来所谓接力,不过是让葆仁堂的药香,在两代人手里,都飘得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