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带她去镇上做个胃镜,老胃病别拖着。下次剩菜别留了,天热,宁愿倒了也别赌运气。”
李老汉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泪,“哎”了一声。陈砚之看了眼输液瓶,药液还剩小半瓶,“我先回诊所了,中午再过来看看。要是她开始发烧,或者拉血,你赶紧去叫我。”
“哎!陈医生,这钱……”李老汉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钱袋,要往陈砚之手里塞。
“先看病。”陈砚之按住他的手,“等她好了再说。”
走出李老汉家,雨后的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还混着远处菜园里的韭菜香。陈砚之深吸了口气,觉得刚才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看见几个孩子在树下捡蘑菇,湿漉漉的裤脚沾着草叶,笑得咯咯响。
他突然想起自己药箱里还有块没吃完的薄荷糖,掏出来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从舌尖漫开。刚才在李老汉家没好意思说,其实张婶那情况,比他预想的轻,只要补水及时,准能好。倒是李老汉,蹲在地上那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人心头有点软。
正走着,听见身后有人喊“陈医生”,回头一看,是李老汉的小孙子,手里攥着个玻璃弹珠,跑得满头是汗。“俺奶奶刚才笑了!”小孩举着弹珠,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谢谢你!”
陈砚之笑了,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头发上还沾着草籽。“替我跟你奶奶说,好好喝粥,明天我带糖葫芦来看她。”
“嗯!”小孩重重点头,转身跑了,草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串小水花。
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薄荷糖在嘴里化得差不多了,留下淡淡的清香。他背着药箱继续往回走,脚下的泥水溅湿了裤脚,却一点不觉得麻烦。行医这事儿,就像这雨后的村子,看着泥泞,踩下去,却能闻到泥土里藏着的药香——那是让人踏实的味道。
回到诊所时,春丫已经来了,正在收拾昨天的薄荷渣,见他回来,抬头笑了:“陈医生,早饭给你留了玉米粥,还热着呢。”
“好啊,”陈砚之把药箱放下,“正好饿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等下吃完饭,去集上买串糖葫芦,中午给张婶送去。”
春丫笑着应了,转身去灶房端粥。陈砚之坐在药碾子旁,看着阳光一点点爬进屋里,照在那些贴着标签的药瓶上,甘草、当归、陈皮……每一味药都在光里舒展着,散发出自己的味道。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要守着的东西——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些带着烟火气的药香,和被这些药香温柔包裹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