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窒息。
“王老五,拿醋来!快点!”他吼了一声,抱起孩子往诊所跑,“三婶,快跟我来,拿肥皂水!”
王老五媳妇反应快,抓起桌上的醋瓶子就追,王老五抱着装猪崽的木箱,愣了两秒也跟上去:“我也去搭把手!”
诊所里,陈砚之把孩子平放桌上,扯掉他的粗布褂子,先用肥皂水给蛰点处冲洗,又接过王老五媳妇递来的醋,用布蘸着往肿处敷。“三婶,家里有马齿苋不?赶紧去薅一把!”
“有有有!院角就有!”刘三婶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砚之从药箱里翻出抗过敏的针剂,抽了药水,在孩子胳膊上消了毒,一针扎下去。王老五抱着木箱站在门口,看着猪崽在箱子里拱来拱去,突然挠挠头:“陈医生,这猪崽……要不我先抱回去?”
“放这儿吧,别碰着。”陈砚之头也不抬,正给孩子量体温,“39度2,有点烧。”
刘三婶攥着一把马齿苋冲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来了来了!”
“捣烂,敷在蛰点上。”陈砚之指挥着,又摸了摸孩子的脉搏,“跳得慢点了,呼吸也匀点了,没事了三婶,别慌。”
孩子果然不“嗬嗬”了,眼睛也能慢慢睁开,看着陈砚之,小嘴动了动,像是想说啥。
“疼不?”陈砚之笑着问,给他盖了块布,“等下给你拿块糖吃。”
孩子点点头,眼泪吧嗒掉下来。王老五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马蜂蛰的比我家猪崽那点事厉害多了,陈医生你咋一点都不慌?”
“慌有啥用?”陈砚之把马齿苋泥敷在孩子胳膊上,用纱布缠好,“越是急病,越得稳。人跟畜生都一样,你乱了阵脚,它们就更没底了。”
刘三婶给孩子喂了点水,看着他脸色渐渐消了肿,突然“扑通”跪在地上:“陈医生,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快起来三婶,折煞我了。”陈砚之赶紧扶她,“孩子没事就好,以后看好点,别去马蜂窝跟前晃悠。”
正说着,王老五媳妇抱着个大西瓜进来:“刚摘的,切开给孩子降降温。”
陈砚之刚要推辞,王老五已经把西瓜往桌上一拍,“嘭”地裂开个大口子,红瓤黑籽,看着就甜。“吃!陈医生你也吃,忙一早上了。”
他把猪崽从木箱里抱出来,小家伙不知啥时候醒了,正拱着找奶。王老五媳妇找了个小碗,盛了点米汤,用手指蘸着喂,居然吃得吧嗒嘴。
陈砚之咬着西瓜,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这诊所跟个小集市似的,猪崽哼哼,孩子咂嘴,大人唠嗑,药香混着西瓜甜,臊臭味掺着草木气,乱哄哄的,却透着股子活泛劲儿。
“对了陈医生,”王老五啃着瓜,突然想起啥,“昨儿河西村那汉子又来了,说他腿不疼了,非要给你送袋新米,我给你堆墙角了。”
“知道了。”陈砚之笑了,“等下我去看看他那静脉曲张,巩固巩固。”
孩子突然指着门外,含糊地说:“春丫……”
众人扭头一看,春丫举着束野菊花,站在门口,红头绳在风里飘。她看见陈砚之,把花往他手里一塞,又指了指药圃,意思是薄荷该收了。
陈砚之接过花,插在桌上的空药瓶里,野菊的清香混着屋里的药味,倒也不冲突。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这一早上,从猪崽到孩子,从猪圈到诊所,忙得脚不沾地,却一点不觉得累。
“走,春丫,薅薄荷去。”他拿起药篓,“王老五,看好你家猪崽,别让它跟别的崽打架。三婶,等下带柱子去我那儿换下药。”
“哎!”众人应着。
阳光穿过诊所的窗棂,照在药箱上,银针和药瓶闪着光,那只刚睁眼的小猪崽,在木箱里哼哼着,像是在跟这个热热闹闹的世界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