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办法’——用竹鼠笼子打比方,你就开窍了。”
陈砚之把针拔出来,耳根有点热,却没反驳。他拿起桌上的穴位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觉得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不再陌生了。就像刚学给竹鼠搭窝时,觉得木条怎么拼都不对,练得多了,闭着眼都能摸到该钉钉子的位置。
“林薇,”他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等我学会了,咱去给村东头的张奶奶扎扎‘肾’穴吧?她总说腰酸,陈爷爷说可能是肾虚,扎这个穴管用。”
“可以啊。”林薇笑着点头,“不过得等你练熟了,张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咱‘练手’。”
“我会好好练的!”陈砚之握紧手里的银针,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贝,“以后不光能给竹鼠看病,还能给村里人扎针,多好。”
林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满屋的艾草香里,混进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是少年人眼里的光,是笨拙却真诚的心意,像初春刚探出头的竹笋,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的。”
陈砚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艾草饼,还有一小瓶芝麻油。“这是啥?”
“艾草饼能驱蚊,给竹鼠笼挂上,夏天就不招蚊子了。”林薇指了指芝麻油,“你练针总手抖,擦点这个在指头上,滑溜,好使劲。”
陈砚之捏着那瓶芝麻油,瓶身还带着林薇手心的温度,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把布包小心地放进怀里,像是藏了个秘密。
“谢了。”他声音有点闷,却透着股认真。
“谢啥,”林薇摆摆手,“等你学会扎‘足三里’,记得第一个给我扎,我最近总觉得腿沉,陈爷爷说扎这个穴能健脾胃,走路都轻快。”
“行!”陈砚之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保证扎得又准又不疼!”
阳光慢慢移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散落着穴位图的桌上。银针躺在竹制的针盒里,泛着柔和的光,仿佛也在为这笨拙却坚定的学习之路,添了点温暖的注脚。陈砚之拿起一根新的银针,对着阳光看了看,针尖的寒光里,映出的不再是紧张,而是满满的期待——期待着下一次进针,期待着能像林薇说的那样,让每一针都带着暖意,扎进需要的地方,也扎进这寻常日子里,最踏实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