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虎穴’专解毒虫咬伤,是董氏奇穴的绝活儿。”陈守义说,“点刺放血能把毒引出来,比光抹药膏快。你在医院碰着这种情况,也能试试,记得挤到血变鲜红为止。”
刘嫂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林薇还在琢磨:“大拇指和食指离得那么远,咋能管用呢?这不符合经络走向啊。”
“董氏奇穴讲‘全息’,”陈守义拿起个橘子,“就像这橘子,一瓣上有个小点,其实对应着整个橘子的蒂。人的手也是,每个部位都对应着全身,大拇指对应头,食指对应肩,中指对应胸……”
他用针在橘子瓣上扎了个点:“你扎这个点,整个橘子的气都会动,手上的穴也是这个理。”
林薇恍然大悟,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橘子:“我明白了!就像地图,一个小点能代表一个城市。”
下午,陈守义让林薇独立给一个落枕的病人扎针。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在病人脖子两侧找“风池穴”附近的董氏奇穴,刚要下针,又停住了:“陈爷爷,他说左边疼,我是不是得扎右边的穴?”
“不用,就近扎。”陈守义说,“董氏奇穴不讲‘左病右治’,哪儿疼扎哪儿附近的穴,气走得近,见效快。”
林薇咬着嘴唇下了针,又按照教的,轻轻帮病人转动脖子。“感觉咋样?”她声音都有点抖。
病人活动了两下,惊喜道:“哎?真不那么僵了!这姑娘年纪轻轻,手艺不赖啊。”
林薇脸一下子红了,抬头看陈守义,眼里闪着光。陈守义笑着点头:“还行,没慌了手脚。记住,扎针时心要静,你一慌,气就乱了,病人也跟着慌。”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时,林薇还在冬瓜上练习“倒马针法”,三针扎得越来越齐。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门槛上抽烟的爷爷,忽然觉得这画面特别踏实——老的传,少的学,一针一线,一言一行,把能治病的本事往下传,比啥都重要。
晚饭时,林薇捧着笔记本,把今天学的东西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连陈守义说的“拉车”“火把”“橘子”的比喻都记了下来。“陈爷爷,我明天想学‘刺络放血’,行吗?我们科有个病人糖尿病足,脚趾发黑,主任说可能得截肢,我想试试能不能救回来。”
陈守义磕了磕烟灰:“行,但得先在猪皮上练,扎破一百张猪皮,再碰人皮。”
“没问题!”林薇使劲点头,眼里的光比桌上的油灯还亮。
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葆仁堂的灯亮到很晚,映着三个身影和满桌的针具、药材。陈砚之知道,这门手艺就像院里的老槐树,只要有人愿意浇水施肥,就总能枝繁叶茂,护着那些需要的人,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