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晨露还没干透,陈砚之正蹲在药圃里掐薄荷尖,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哎哟哎哟”的呻吟声。抬头一看,是邻村的赵老栓,由他儿子扶着,一步一挪地往里走,右腿不敢沾地,裤管卷着,脚踝肿得像个紫茄子。
“砚之,快救救你赵叔!”赵老栓的儿子急得满头汗,“昨儿个下夜坡时踩空了,脚踝崴得厉害,村里的土医生给揉了半天,越揉越肿,现在连鞋都穿不上了!”
陈砚之赶紧放下薄荷,迎上去扶着赵老栓坐下:“叔您先别动,我看看伤在哪儿。”他轻轻捏了捏赵老栓的脚踝,肿得最厉害的地方一按一个坑,皮肤透着青紫。“骨头没事,是韧带拉伤带淤血,又肿又胀,得先通淤,再消肿。”
赵老栓疼得龇牙咧嘴:“咋弄都行,只要能让我少受点罪!昨儿个疼得我一夜没合眼,这脚像被刀割似的。”
陈守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捣好的药泥:“砚之,用针先把淤放了,再灸灸,好得快。”
陈砚之点头,转身取了三棱针和酒精棉:“叔,我先在你脚踝周围扎几个小眼,把淤血放出来点,胀劲儿能松快不少。”他把三棱针在火上烤了烤,又用酒精棉擦了擦,“这针看着粗,其实快得很,就像被小蜜蜂蛰一下。”
赵老栓咬着牙点头:“扎吧扎吧,只要能止疼,啥都受得。”
陈砚之看准脚踝周围的几个淤血点,手腕一抖,三棱针飞快地刺入,又迅速拔出,几滴黑紫色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您看这血,黑得发黏,就是堵在里面的淤血,放出来,经络就通了一半。”他边说边用消毒棉擦去血珠,连扎了五个点,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才停手。
“哎?还真奇了!”赵老栓动了动脚趾,“刚才那股憋得慌的疼轻多了!”
“这才刚开始。”陈砚之又取了几根毫针,“我再给您扎几个穴,把经络彻底通开。”他在赵老栓的太冲穴、解溪穴各扎了一针,“太冲穴是肝经的原穴,能疏肝理气,解溪穴管脚踝屈伸,这俩穴通了,淤血才能走得顺。”
赵老栓儿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砚之,光扎针就行?要不要再敷点药?”
“得配着灸。”陈守义把药泥往赵老栓脚踝上敷,“这药泥里有红花、当归,能活血,外面再用灸盒烤,让药劲儿往骨头缝里钻。”他又对陈砚之说,“把灸盒拿来,用隔姜灸,姜能温通,艾能散寒,俩搁一块儿,比单用药强。”
陈砚之取来灸盒,切了片厚姜片,铺在药泥上,又捏了一小团艾绒放在姜片上,用火柴点燃。“叔您忍着点,刚开始会有点烫,一会儿就好了。这艾绒的热气裹着姜味儿往肉里钻,能把寒气逼出去,淤血才能散得干净。”
艾绒烧得“噼啪”响,白色的烟顺着灸盒的缝隙飘出来,带着股辛辣的暖意。赵老栓起初还皱着眉,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紧张慢慢松了:“哎,这热乎劲儿真舒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刚才那股凉飕飕的疼跑了。”
陈砚之捻了捻针:“这就是针和灸的好处,针能通经络,灸能补阳气,就像先把路修通,再开车把货送过去,缺一不可。您这伤,又有淤又有寒,单扎针通了路,没阳气推着,淤血还是走不动;单灸着补阳气,路没通,阳气也过不去,所以得一块儿来。”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个抱着肚子的年轻人,是村西头的小伟,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砚之哥,我这肚子疼得厉害,像有东西在里面拧,早上到现在拉了四回,全是稀水,浑身没劲。”
陈砚之让赵老栓儿子帮忙看着灸盒,转身给小伟把脉:“是不是昨天吃了啥不干净的?脉跳得又快又弱,是急性肠炎,还带点脱水。”
“昨儿个跟朋友去河里摸鱼,烤着吃了,许是没烤熟。”小伟捂着肚子直哼哼。
陈守义在旁边说:“这是湿热下注,得先止泻,再补点气。”
陈砚之点头:“我给您扎两针先止止泻,再开点药补补。”他在小伟的天枢穴、足三里各扎了一针,“天枢穴管肠子,能止泻,足三里是肠胃的‘守护神’,扎上它,肠子就不那么闹腾了。”
小伟疼得厉害,没心思看针,只一个劲催:“能快点不?我实在扛不住了……”
“别着急,”陈砚之又取了根艾条,点燃后在小伟的关元穴上方熏,“再用艾条烤烤关元穴,这穴能固肾气,止泻的同时还能补补元气,免得拉得太虚。您看,针往深处通,灸往表层补,里外夹攻,好得快。”
艾条的热气烤得小伟肚子暖暖的,没过十分钟,他就说:“不那么拧着疼了,刚才就像肠子打了个结,现在松快多了。”
陈砚之起了针,又开了方子:“这药里有黄连、黄芩,能杀肚子里的坏东西,还有白术、茯苓,能补脾胃,您回去熬两碗,分三次喝,喝完睡一觉,明天就差不多了。记得多喝淡盐水,别脱水了。”
小伟拿着方子刚走,赵老栓的灸也到时间了。陈砚之取下灸盒,掀开姜片,原本紫肿的脚踝消下去不少,皮肤的颜色也淡了。“您试着动动脚踝,慢点来。”
赵老栓